他回過頭。
程真兒靠在石柱旁邊，臉色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線。她的手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剋制到極點的憤怒，“無恥。”
鄭耀先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彈了彈菸灰。
“程小姐，你是想讓我無恥，還是想讓咱倆一起死在這兒？”
程真兒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他剛才做的是正確的選擇。如果不是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他們兩個出現在這裡的真實目的就徹底暴露了。
無論他們各自是為了什麼目的來的，被人撞見兩個軍統的人深夜出現在城外廢棄教堂，後果都不堪設想。
但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的槍。”鄭耀先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她那把手槍，遞了過去。
程真兒一把奪過來，低頭檢查了一下。保險確實是關著的。她剛才太緊張了，犯了一個致命的低階錯誤。
“下次把保險開啟。”鄭耀先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程真兒沒有接話。
她把槍收好，理了理被弄亂的頭髮，轉身就往教堂的側門走。
“程小姐。”
她停住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今晚的事，”鄭耀先的聲音從她身後飄過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認真，“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不問。我為什麼在這裡，你也別打聽。大家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程真兒的背影頓了一下。
“你放心，”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
腳步聲漸漸遠去。
鄭耀先獨自站在黑暗的教堂裡，把煙抽到了最後一口。
他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了。
心裡翻湧著的東西很多，但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座廢棄的聖母堂，是陸漢卿留給他的死信箱。一個只有他和陸漢卿知道的地點。
可是程真兒也在這裡。
她不是來跟蹤他的，她來的時間比他更早。她藏在教堂裡面，拿著槍等著。
她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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