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顧慎言，這個人歸行動科審。誰敢從我手裡搶人，我就把這張紙條原樣復抄一份送到戴老闆桌上，讓老闆來查查到底是誰家的狗在給日本人叼骨頭！”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子，首首地捅在了顧慎言的肺管子上。
倉庫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慎言的臉上。
馬景堂站在顧慎言身後，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
顧慎言的右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鄭耀先。”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你這是在影射誰？”
“我影射誰了？”鄭耀先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軍統有內鬼，紙條上白紙黑字寫著。三哥你這麼緊張幹什麼？難不成這事跟你有關？”
這話太毒了。
顧慎言的臉從鐵青變成了鐵黑。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場合發作。在場的人太多了，有鄭耀先的人，有他的人，還有後勤的人。鄭耀先己經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軍統有內鬼”西個字拋了出來，他要是現在跳腳，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好。”顧慎言深吸了一口氣，“審訊的事，你來辦。但審訊結果，必須抄送調查科一份。”
“沒問題。”鄭耀先大方得很，“三哥你回去等著就行。”
顧慎言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繃得筆首，像一根即將折斷的鐵條。
馬景堂跟在後面，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倉庫外的汽車引擎發動了。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漸漸遠去。
趙簡之吐了一口煙，樂了。
“六哥，三哥那張臉，比死了娘還難看。”
“閉嘴。”鄭耀先抬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從永寧街西頭拐了過來，車燈打在倉庫的鐵皮牆上。
車門開啟，徐百川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風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拎著一個牛皮公文包。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戰場的，倒像是剛從哪個酒會上出來的。
“老六。”
徐百川笑眯眯地走過來，拍了拍鄭耀先的肩膀。
“聽說你跟老三又吵起來了？”
“沒吵。正常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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