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教堂的鐘聲在這時候響了。
“鐺……鐺……鐺……”
沉悶的鐘聲從頭頂的尖塔上傳下來，震得廣場上的白鴿撲稜稜地飛了起來。
程真兒收回了目光。
“鄭科長，我聽說你昨晚又立了一功？”
“小事。抓了個日諜。”
“聽說場面很大。槍戰，爆炸，還有人受傷了？”
“趙簡之胳膊上擦了一槍。不礙事，那小子皮糙肉厚的。”
程真兒沉默了一會兒。
“你小心點。”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快被風吹散了。
鄭耀先愣了一下。
這三個字不像是程真兒會說的。
在軍統局裡，程真兒是出了名的冷麵孔。跟誰說話都是公事公辦的語氣，從來不多說一個字。
但此刻這三個字裡的情緒，不是公事公辦。
“我又不是趙簡之那種愣頭青，用不著小心。”鄭耀先笑了一下，口氣輕浮，“程小姐這是在關心我？”
程真兒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旗袍上沾著的鴿子羽毛。
“鐘響了三下，我該回去了。五哥只批了半天假。”
“那就走吧。”
程真兒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對了，鄭科長。”
“嗯？”
“最近西北方向的雜音裡，有一組訊號重複率特別高。頻率是每隔十二個小時出現一次。”她的背影對著鄭耀先，聲音很平靜，“我把它記在了值班日誌裡。你如果感興趣，可以讓五哥調出來看看。”
說完，她就走了。
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
鄭耀先坐在長椅上，手裡的煙己經快燒到了濾嘴。
每隔十二個小時重複一次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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