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安的汽車在金陵的街道上飛馳。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輪胎碾過石板路面，震得車廂裡的人骨頭都要散架。
鄭耀先坐在後座，眯著眼睛看著宋孝安。
“老宋，你急成這樣，到底截獲了什麼？”
“六哥，不是普通的密電。”宋孝安一邊開車一邊回頭，眼鏡片上反射著急促的光，“五哥說，這個波段的編碼方式，他從來沒見過。不是軍統的，不是中統的，也不是國際通用的。五哥花了整整六個小時，才從那堆雜碼裡剝離出西個字。”
“什麼字？”
“金陵，驚雷。”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徐百川坐在副駕駛，聽到這西個字，手裡的煙差點掉了。
“日諜？”
“五哥說，從編碼的結構來看，極有可能是日本陸軍情報部的最新型密碼。”宋孝安的聲音壓得很低，“這種密碼在去年才被日本本土啟用。能在金陵截獲這種級別的密電，說明日諜在這裡有一個極其重要的據點。”
鄭耀先閉上了眼睛。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日諜。
金陵。
驚雷。
如果日諜真的在策劃什麼大動作，那這件事就遠比顧順章叛變、遠比陸漢卿的走私案更加嚴重。
但同時，這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能把軍統的注意力全部引向日諜，那陸漢卿的事情，田湖的密件，戴笠的懷疑，就全都會被暫時擱置。
“到了。”
宋孝安一腳剎車，車子猛地停在了軍統電訊科的後門口。
三人快步走進了大樓。
電訊科在特務處大院的東側，一棟獨立的三層磚樓。樓外面拉著鐵絲網，門口有兩個持槍的衛兵。這裡是軍統的核心禁區之一，沒有專用通行證，連戴笠的親信都進不來。
三人出示了證件，穿過兩道鐵門，走進了地下一層的機要室。
機要室裡的空氣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來。十幾臺發報機和收報機擺在長桌上，不停地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幾個譯電員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戴著耳機，神情專注。
溫景然站在機要室最裡面的一個角落裡。
他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灰布長衫，袖口上沾滿了墨水漬。他的頭髮亂蓬蓬的，像是很久沒有梳過。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底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既渙散又深邃。
他的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工作臺。工作臺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紙張。那些紙上畫滿了各種曲線、符號、數字，外人看了就像天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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