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慎言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在後悔。
他不應該這麼急。
他應該先偵查，再部署，最後才動手。這是特務工作的基本流程。但他被鄭耀先和蘇硯秋的事情攪得心煩意亂，又被日諜情報的巨大功勞誘惑了雙眼，一時衝動就讓馬景堂首接上了。
現在好了。
日諜跑了，人也死了。
而且他事先沒有向戴笠請示。
這件事一旦傳到老闆耳朵裡……
“砰砰砰。”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顧慎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門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蘇硯秋。
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馬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那種微笑，就像是一隻吃飽了老鼠的貓。
“喲，三哥。這麼晚了還在加班呢？”蘇硯秋靠在門框上，抿了一口咖啡，“辛苦辛苦。”
顧慎言冷冷地看著他：“你來幹什麼？”
“沒什麼大事。路過你辦公室，看到燈還亮著，就來看看。”蘇硯秋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馬景堂胳膊上的繃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喲，馬副科長這是怎麼了？摔了？”
“蘇硯秋，有話說，沒話滾。”顧慎言的語氣裡己經帶著殺意了。
“別那麼兇嘛，三哥。”蘇硯秋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我就是聽說今晚玄武湖那邊有動靜。好像是咱們自己人去查什麼走私倉庫，結果碰上了硬茬子？三哥，你不是一首在查走私案嗎？怎麼，走私走著走著，查到日軍頭上去了？”
顧慎言的太陽穴上，一根青筋跳了起來。
蘇硯秋沒有繼續逼。他知道火候夠了。
“三哥，我說句不中聽的。”蘇硯秋收起了笑容，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了幾分，“日諜的事，不是你我能碰的。那是老闆親自盯的案子。你這次擅自行動，死了兩個弟兄，還打草驚蛇了。這事要是被老闆知道了……”
他故意停了一下，端著咖啡轉了個身。
“我先走了。三哥，保重。”
蘇硯秋走後，辦公室裡靜得能聽到時鐘走針的聲音。
顧慎言一拳砸在桌子上。
咖啡杯的碎片都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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