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上午。
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宋孝安的情報還沒送來，但他己經沒有時間等了。
田湖的“甲級跟蹤”一旦鋪開，三天之內，程真兒的一切行蹤都會被摸得一清二楚。而三味書屋那條暗線，最多也只能撐到那時候。
他必須在這三天之內，把田湖的視線從程真兒身上移開。
但怎麼移？
鄭耀先是軍統的人。他不能首接干涉中統的內務，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在保護一箇中統的女譯電員。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在中統內部攪起風浪、卻不會沾上軍統指紋的刀。
想了半個小時，他想到了一個人。
蘇硯秋。
八哥。
鄭耀先起身，穿過走廊，推開了蘇硯秋辦公室的門。
蘇硯秋正坐在一把紅木椅子上翻報紙。桌上放著一杯泡了枸杞的紅茶，香氣悠悠的。他的辦公室跟別人的不一樣，牆上掛著一幅蘭竹圖，角落裡擺了一盆文竹。
“喲，六哥。”蘇硯秋放下報紙，笑了笑，“稀客。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八哥，借你的人用一下。”鄭耀先也不廢話，首接在他對面坐下。
“借人？借什麼人？”
“城南不是有你的幾個青幫弟兄嗎？幫我辦件小事。”
蘇硯秋眯了眯眼睛。
他這個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打殺殺，而是嗅覺。
鄭耀先突然跑來找他借青幫的人，說的是“小事”，但蘇硯秋太瞭解六哥了。六哥嘴裡的“小事”，通常都能把天捅個窟窿。
“什麼小事？”
“幫我在城南演一齣戲。”鄭耀先從口袋裡掏出兩根小黃魚，哐噹一聲放在桌上，“這是跑腿費。”
蘇硯秋看了看那兩根金條。
一根小黃魚大約一兩重，按當時的行情，夠普通人家吃半年。
“說說，怎麼個演法。”
鄭耀先壓低了聲音。
他把計劃簡要地說了一遍：讓青幫的人在城南的一處地下賭場裡，“不小心”遺落一份偽造的共黨傳單和半截日諜的電碼紙，然後確保這些東西被中統的線人“恰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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