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跪在地上，右手撐著膝蓋。
鮮血從他的右肋不斷地滲出來，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蔓延成了一朵暗紅色的花。
徐百川衝上去要扶他。
“別碰我。”沈驚鴻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他的臉色己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了。但他的目光，依然銳利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他在看巷子盡頭的那兩挺機槍。
然後他在看機槍後面的人。
千面站在機槍陣地的左側。他的左肩上纏著繃帶，繃帶上己經被血浸透了。那是鄭耀先那一槍留下的。
但千面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
“沈驚鴻！”千面用夾生的中國話喊道，“你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黑龍會的人，不殺降將。”
“呸。”沈驚鴻吐了一口血沫，“你們日本人從來不守信用。說什麼不殺降將，騙鬼呢。”
“你可以不信我。”千面的聲音冷了下來，“但如果你不投降，你身後的所有人，都得死。”
他拍了拍機槍手的肩膀。
兩挺十一年式輕機槍同時拉動了槍栓。
“嘩啦。”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徐百川的拳頭攥得咯嘣響。
“六哥，拼了！”
趙簡之己經舉起了匕首。他的眼睛比血還紅。
“六哥，我先上！把機槍幹掉！”
“閉嘴！都給我閉嘴！”鄭耀先低吼了一聲。
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前面是兩挺機槍。巷子只有三米寬。在這個距離上，機槍一開火，所有人全得變成篩子。
後面的追兵也快到了。地窖通道里己經傳來了腳步聲和日語的喊叫。
死局。
真正的死局。
但就在這時，沈驚鴻動了。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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