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頂在額頭上的感覺，顧慎言並不陌生。
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比這更危險的場面他也見過。
所以他沒有慌。至少表面上沒有。
“老六。”顧慎言的聲音很穩，甚至帶著幾分受了冤屈的憤怒，“你先把槍放下。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鄭耀先的槍口沒有移開一毫米，“二哥屍骨無存。你跟我說好好說？”
“我理解你的心情。老二走了，我心裡也難受。”顧慎言伸出手，慢慢地撥開了鄭耀先的槍口，“但你不能因為悲痛就失去理智。周世明是我手下的人不假，但他被日諜收買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
“不知情。”顧慎言目光坦蕩地看著鄭耀先，“你也知道，調查科有三百多號人。我不可能盯著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周世明這條線，是他自己私底下跟黑龍會勾搭的。我是受害者，不是幫兇。”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倒是老六你。二哥回金陵，是你接的人。二哥在夫子廟喝酒，是你安排的地方。安保工作是你負責的。結果呢？”
顧慎言的目光變得冰冷了。
“二十幾個人的安保，讓黑龍會三十多個殺手打了個措手不及。二哥死在了你的眼皮子底下。你現在不檢討自己的失職，反過來拿著一具屍體來誣陷我？”
“老六，你摸著良心說，到底是誰該為二哥的死負責？”
這番話打在了要害上。
趙簡之的眼睛猛地紅了。他下意識地朝前邁了一步。
“你他媽的放屁！”
“簡之！”鄭耀先抬手按住了趙簡之的胸口，“退下。”
趙簡之瞪著顧慎言，牙齒咬得咯嘣響。但他還是退了一步。
靈堂裡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喲，好熱鬧。我來晚了。”
蘇硯秋。
八哥蘇硯秋穿著一身灰色長衫，手裡搖著一把摺扇。他步伐從容地走進了靈堂，先給那塊燒焦的皮衣鞠了三個躬。
然後他轉過身，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顧慎言，又看了一眼鄭耀先。
“三哥，六哥。你們倆這是鬧什麼呢？靈堂裡拔槍？二哥在天上看著呢。”
“八弟，你來得正好。”顧慎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老六在拿一具來路不明的屍體誣賴我。你來評評理。”
“來路不明？”蘇硯秋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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