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衝出特務處大門的時候，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步子不急不緩。表情平淡。甚至還跟門口站崗的衛兵點了下頭。
但他的心臟在以每秒兩倍的速度跳動。
半個小時。
宋孝安幫他拖了半個小時。在這半個小時裡，那份關於黎明叛變的密電不會被正式入檔上報。一旦入了檔，戴笠就會看到。然後全城戒嚴，滿城抓人。
到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鄭耀先出了特務處大門，右轉，上了中山北路。
他沒有打黃包車。也沒有坐汽車。他走路。
走路最安全。沒有車伕記得你的目的地，沒有司機聽到你說了什麼。
他在腦子裡飛速梳理著路線。
回春堂。陸漢卿。
從這裡到回春堂，步行最快十五分鐘。但他不能走最短的路。他得繞。要確認身後沒有尾巴。
他拐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灰磚牆。地上積著昨夜的雨水。
他放慢了腳步。豎起耳朵。
身後沒有腳步聲。
好。
他加快步子穿過巷子，繞到了鼓樓廣場。廣場上人不多，幾個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他在一個餛飩攤前停下，要了一碗餛飩。
坐下來吃。
不是餓了。是掩護。
他用餘光掃了一圈。沒有可疑的人。
吃了三分鐘。放下筷子。扔了錢。走人。
又拐了兩條巷子。
終於看到了回春堂的招牌。
木門半開著。藥鋪的夥計正在櫃檯後面稱藥。
“看病。”鄭耀先說。
“陸大夫在裡面。您請。”
鄭耀先掀開簾子，走進了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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