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秋的眼睛彎成了兩條縫。
他看著鄭耀先。像一隻貓看著一條魚。
“六哥。這人，好像不是日諜啊。”
鄭耀先拿著那張密信。沒有抬頭。
他在迅速判斷。
這張密信上寫的是一段看起來像商業合同的文字。但用了一種極其簡單的替換暗語。只要稍微有點情報經驗的人，就能看出來這不是商人之間的通訊。
蘇硯秋顯然看出來了。
但他看不出具體是哪方的人。
這就是鄭耀先的活路。
他把密信放下了。
然後他笑了。
“老八。你知道下關碼頭那一帶，盤尼西林在黑市上什麼價嗎？”
蘇硯秋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鄭耀先會這樣接。
“多少？”
“一小瓶，十五塊大洋。一箱三十瓶，西百五十塊。二十箱，九千塊大洋。”鄭耀先翹起了二郎腿，語氣輕鬆得像在聊生意，“黑市價格。”
蘇硯秋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九千塊大洋。這不是小數目。
“你的意思是……”
“這批貨是走私的。盤尼西林這東西，從上海進金陵，稅卡攔著，正常渠道走不通。所以走的黑路。至於這個人嘛……”
鄭耀先拿起那張密信，晃了晃。
“一個跑黑道的走私販子。懷裡揣著一封給上家的暗語信。上面寫的應該是交貨暗號和分賬比例。你覺得意外嗎？”
蘇硯秋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摺扇“啪”地開啟。搖了兩下。
“六哥果然是六哥。一眼就看透了。”
“關鍵是，這批盤尼西林，你覺得是誰的？”鄭耀先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一個普通走私販子，能搞到二十箱盤尼西林？這後面站著的人，怕是不小。”
蘇硯秋的扇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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