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特務處。
戴笠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鄭耀先站在辦公桌前面。渾身是灰。臉上還有一道被碎磚擦破的血痕。勃朗寧手槍插在腰間。
趙簡之站在他身後。左臂用繃帶簡單包紮了一下。血己經止住了，但繃帶上還滲著暗紅色的印子。
他們對面，是中統的孫隊長。
孫隊長的臉鐵青。嘴唇在發抖。他身後站著三個中統特務，個個灰頭土臉，有兩個還帶著傷。
“鄭耀先！”孫隊長指著鄭耀先的鼻子，“你殺了我西個弟兄！打傷了三個！你要給中統一個交代！”
鄭耀先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沒有點火。
“交代？”他冷笑了一聲，“孫隊長，我倒想問問你，你們中統的人穿著便衣，不帶任何標識，半夜三更在軍統的行動區域持槍埋伏，你是在配合我們抓共黨呢，還是在伏擊軍統的人？”
孫隊長的臉漲得通紅。
“我們是在執行田湖長官的命令！那個聯絡點也在我們中統的管轄範圍內！”
“管轄範圍？”鄭耀先彈了彈沒點的煙，“孫隊長，這個聯絡點的地址，是從叛徒黎明嘴裡撬出來的。名單由上面統一分發。老闆親自點我去的。你們中統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還是自己偷偷摸了過去？”
孫隊長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還有。”鄭耀先走近一步，語氣冰冷，“你們的人穿便衣、沒標識、手持武器。我們到了現場，看到一群持槍的不明身份人員衝進聯絡點。請問，我怎麼分辨你們是中統的行動隊，還是共黨的接應人員？”
“你……”
“我打死的那幾個人，是我在黑暗中遭遇的武裝分子。他們先開的槍。”鄭耀先指了指趙簡之的左臂，“我的人被你們的人打傷了。這個傷，你們中統要不要賠？”
趙簡之適時地齜了齜牙，把那條血淋淋的胳膊亮了出來。
“對。你們中統的人差點把我打死。”趙簡之瞪著孫隊長，“你現在跟我六哥叫板？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剩下的人也撂了？”
孫隊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向了戴笠。
戴笠一首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言不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局座……”孫隊長的聲音軟了下來，“這件事……請局座公斷。”
戴笠停下了手指。
他的目光在孫隊長和鄭耀先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
“孫隊長。”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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