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簡之扛著衝鋒槍，一瘸一拐地走了。
鄭耀先獨自站在走廊裡。
外面的天色己經開始發灰了。清晨的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涼颼颼的。
他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那兩個人跑掉了。
老太太和年輕人。他們應該己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他做到了。
在戴笠的眼皮子底下。在中統的槍口下面。在滿城的搜捕中。
他救了兩個人。
但他不知道，今晚南京城裡的其他聯絡點，其他那些名字出現在名單上的同志，有多少人來得及轉移。有多少人己經被抓了。有多少人……
他不敢想下去了。
腳步聲。
從走廊盡頭傳來。
鄭耀先睜開了眼。
徐百川走了過來。
他手裡沒有蘋果。也沒有笑。
“老六。忙了一夜了？”
“嗯。剛跟孫隊長吵了一架。”
“我聽說了。”徐百川在他身邊靠了下來，“你把中統的人打了個落花流水。老闆很高興。”
“中統活該。誰讓他們偷偷摸進來。”
“嗯。”
沉默了幾秒。
徐百川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一枚彈殼。
黃銅色的。小號的。底部刻著一個極小的菊花紋標記。
南部十西式的彈殼。
“老六。”徐百川的聲音很輕，“我剛從那個當鋪樓頂回來。”
鄭耀先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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