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南部十西式這種破槍，有效射程二十五米。八米距離上，就算閉著眼睛打，也不會偏太多。”
“西哥，那把槍卡殼了。”
“卡殼我知道。但你第一發沒卡。第一發打在了窗框上。離那個視窗不到半尺。”
鄭耀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西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徐百川盯著他。
很久。
“老六。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故意打偏的？”
酒碗擱在桌上。聲音很輕。
“西哥。”鄭耀先的聲音也很輕，“你知道那天晚上什麼情況嗎？簡之替我擋了一槍。我當時腦子裡全是他那條胳膊上的血。我抬手就打，槍是一把從軍械庫隨便拿的舊貨，子彈都不知道是哪個兵工廠出來的爛貨。你讓我在那種情況下保證每一發都打準？”
他頓了一下。
“西哥，你是在懷疑我故意放跑了共產黨？”
這句話一齣口，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
徐百川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我不是在懷疑你。”他的聲音啞了，“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擔心你有一天會讓自己陷進去。”
鄭耀先看著他。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很真實。很放鬆。像是兄弟之間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西哥。你想多了。”他又倒了一碗酒，推到徐百川面前，“我鄭耀先這輩子，就信兩樣東西。一樣是黨國。一樣是兄弟。你是兄弟。老闆是上峰。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這兩樣。”
他端起自己的碗。
“來。喝。”
徐百川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端起了碗。
兩個碗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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