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在城東一條老巷子的盡頭。
門臉不大。招牌是塊舊木板，上面寫著“回春堂中藥鋪”六個褪色的字。兩邊掛著一副對聯，左邊是“妙手回春除百病”，右邊是“懸壺濟世保安康”。
普普通通的一家藥鋪。
但它是鄭耀先和陸漢卿之間唯一的聯絡通道。
這天下午，天陰沉沉的。風裡帶著水汽。南京的秋天來得快，昨天還熱，今天就冷了。
鄭耀先裹著一件灰色長風衣，圍了條圍巾，縮著脖子走進了回春堂。
“先生看病？”櫃檯後面一個學徒抬起頭。
“老毛病了。風寒。”鄭耀先咳嗽了兩聲，“陸大夫在嗎？”
“在後頭呢。您請。”
他穿過藥櫃之間的走道，聞著滿屋子的中藥味兒，走進了後堂。
陸漢卿正在一張舊桌前碾藥。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對襟長衫，戴一副圓框眼鏡，頭髮花白，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中醫。
“坐。”陸漢卿頭都沒抬，“伸手。”
鄭耀先在診療床上坐下來，把手腕伸了出去。
陸漢卿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脈搏。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那兩個人安全了。”陸漢卿的聲音極輕，嘴唇幾乎沒有動，“老太太和年輕人。凌晨就過了江。現在己經在皖南的交通站了。”
鄭耀先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上面讓我轉告你。”陸漢卿翻開了一本泛黃的《本草綱目》，在某一頁上指了指，“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組織對你的信任從未改變。”
“嗯。”
“但是。”陸漢卿的語氣變了，“有一個新的情況。”
他放下了書，從藥櫃的一個暗格裡取出了一張摺疊的紙條。
“特高課最近有動作。他們從東京調了一批密碼專家過來。至少三個人。目的不明。但根據我們在上海的同志傳回的訊息，這批人很可能是衝著軍統的電訊系統來的。”
鄭耀先的眉頭皺了一下。
“密碼專家？”
“對。上面的意思是，讓你想辦法摸清這批人的身份和目標。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截獲他們帶來的密碼本或者電訊裝置。”
“這事兒不好辦。”鄭耀先低聲道，“我在軍統的位置是行動科，不是電訊科。密碼這塊兒，我不擅長。”
“所以上面建議你找一個幫手。軍統內部有沒有搞密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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