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堂的盡頭有一道暗門。
暗門後面是一間密室。
密室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盞油燈。
陸漢卿坐在桌子後面。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金絲邊眼鏡擦得很乾淨。面前放著一壺剛煮好的茶。
“坐。”
鄭耀先坐下了。
陸漢卿給他倒了一杯茶。
“醫院那天的紙條看了？”
“看了。你說近期有異動。”
“嗯。組織上截獲了一些訊息。你的老闆最近在搞一些小動作。”
鄭耀先端起茶杯。沒有喝。
“什麼動作？”
“具體的不清楚。但跟你有關。”陸漢卿的目光很平靜，“你最近做了幾件大事。端了日諜據點，搞掉了內鬼，逼顧慎言清理門戶。風頭太盛了。”
“你的意思是老闆要敲打我？”
“不只是敲打。”陸漢卿摘下了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戴笠這個人，用人的時候不遺餘力，疑人的時候斬草除根。你現在的處境，比任何時候都危險。”
鄭耀先沉默了一會兒。
“二哥死了。”
“我知道。”
“他死之前握著我的手。讓我別讓兄弟們散了。”鄭耀先的聲音很輕，“你說這話聽起來可笑不可笑？一個共產黨人，拿著軍統兄弟的遺言當信條。”
陸漢卿看著他。很久。
然後他重新戴上了眼鏡。
“耀先。你不是軍統的人。也不是共產黨的工具。你是一個有信仰的人。”
“信仰能讓二哥活過來嗎？”
“不能。”陸漢卿的聲音很硬，“但信仰能讓你活下去。而你活著，就能救更多的人。”
他頓了一下。
“潛伏者沒有眼淚。這是規矩。二哥的死讓你心痛，但你不能讓心痛變成破綻。戴笠正在看著你。你的每一個異常舉動，都可能成為他扣動扳機的理由。”
鄭耀先握著茶杯。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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