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弘一摘下耳機，拉開車窗的黑紗，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細雨，嘴角泛起一抹獰笑。
“鄭耀先，你想用這個瘸子來釣我，那我就順著你的線，把你的魚竿一起拽斷！”
而在霞飛路另一側，一座視線極佳的三層茶樓雅間內，茶香撲鼻。
鄭耀先穿著一身素雅的中山裝，手裡端著一隻精細的青花瓷茶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地抿了一口。
“老八，下面的人，到哪了？”鄭耀先輕輕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蘇硯秋站在窗扇後面，將窗戶推開一條極細的縫隙，手裡拿著一隻精巧的懷錶，眼神里閃過一抹冷光。
“六哥，宮庶己經過了金神父路。後面的尾巴很專業，一共換了三撥人，沒重樣。”
蘇硯秋收起懷錶，走到辦公桌前，在攤開的上海市區地圖上畫了一個紅圈。
“武田弘一很謹慎，他動用了特高課最精銳的前線跟蹤組，用的還是三重羅網陣。看樣子，他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一旁的趙簡之聞言，忍不住啐了一口，狠狠擦了口唾沫，低聲罵道：“呸！狗日的小鬼子，心眼子真多。六哥，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兄弟們的手早就癢了！”
鄭耀先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痞帥的笑意。
“急什麼？好戲才剛開鑼。老八，老宋在滬西廢棄紗廠佈置的那些‘小玩意兒’，都沒問題吧？”
蘇硯秋風情萬種地一笑，神態自若地攏了攏頭髮：“六哥放心，老宋的手段你還不知道？都是按照死亡幾何學佈置的。只要鬼子進了廠房，不管他們有多少人，都得在交叉火力網裡變成篩子。”
“好。”鄭耀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煙雨濛濛的霞飛路，眼神冷冽如刀。
“宮庶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把這些瘋狗帶過去。老趙，帶上你的人，先去滬西外圍埋伏。記住，動靜要大，但別急著收網，要讓武田覺得他差一點就能抓到人。”
“是！六哥！您就瞧好吧，不把這幫小鬼子屎打出來，我趙字倒著寫！”趙簡之興奮地拍了拍腰間的傢伙，轉身快步下樓。
此時，霞飛路的街角，宮庶己經走到了法租界的邊緣。
前面的路口，就是通往滬西華界的交界處，那裡的治安混亂，一向是各方勢力交錯的灰色地帶。
宮庶站在路口，拉了拉西裝的下襬，突然轉過身，對著身後空無一人的街道，咧嘴露出了一個極其囂張的笑容。
他甚至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額頭旁比劃了一個挑釁的手勢。
“課長！他發現我們了！”耳機裡，長谷川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絲驚慌。
武田弘一在指揮車內猛地睜開眼，厲聲道：“該死！他是在故意挑釁！第一組，立刻動手！在租界交界處，給我截住他！”
“哈伊！”
剎那間，霞飛路兩側的商鋪和巷子裡，猛地衝出西五個神色精悍的便衣特工，他們手裡按著腰間，呈扇形朝宮庶包抄了過去。
“快！抓住那個瘸子！”
宮庶看著衝過來的日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突然收起笑容，右腿猛地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如同受驚的野狼一般，瘋狂地朝旁邊一條狹窄的死衚衕裡衝了進去。
“別讓他跑了！追！”日特特工緊隨其後，紛紛拔出手槍，踩著水花衝進衚衕。
死衚衕不過二十多米長，盡頭是一堵高達三米多的青磚大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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