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梟？”蘇硯秋皺了皺眉，“我怎麼沒聽說過這號人？”
“你當然沒聽說過，因為見過他面目的人，全都進了停屍房。”鄭耀先冷冷地看著蘇硯秋，“根據金陵得到的密報，‘新梟’在上海灘拉起了一支叫‘般若眾’的特戰死士。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要在一個月內，將我們八大金剛斬草除根。”
徐百川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個月？這鬼子胃口不小啊。老六，那咱們怎麼辦？”
“老西，你別慌。”鄭耀先的語氣裡帶著一抹嘲弄，“他想要我們的命，也得看他的刀夠不夠快。老八，你學著多長個心眼。你掌控著法租界的漕運和亨通商行的資金流，是咱們的大後方。你的碼頭和倉庫，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生面孔？”
蘇硯秋神色一凜，沉思了片刻：“最近十六鋪碼頭確實來了幾個蘇北的力巴，說是來討生活的。不過當時沒在意，我現在回去就讓碼頭的兄弟把這幾個人綁了。”
“別驚動他們。”鄭耀先抬手打斷了他，“這些死士既然敢來，就不會留破綻。你最近出門多帶點人手，趙簡之的人我會調一部分暗中護著你。記住，別給對方下手的機會。”
“放心吧六哥，在法租界這地界上，青幫的眼線密得很，他們翻不起什麼大浪。”蘇硯秋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絲江湖大佬的狠辣。
夜雨中的法租界偏僻街區，一家己經廢棄的皮革倉庫內，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黴爛和酸臭味。
破損的窗戶在寒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雨水順著漏雨的屋頂滴答滴答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黑暗中，幾道穿著黑色緊身衣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晃動著，沒有發出哪怕一絲的腳步聲。
一盞昏暗的煤油燈被點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倉庫中央的一張破木桌。
桌面上，平鋪著一張軍統華東區高階人員的關係圖，上面用毛筆畫著八個複雜的標誌，旁邊還附有鄭耀先、徐百川、蘇硯秋等人的照片。
在嶽崇山、沈驚鴻、顧慎言的照片上，己經被畫上了殷紅的紅叉，顯得極其詭異。
一名戴著白色般若面具的黑衣人走上前，他的雙手戴著黑色皮手套，手裡拿著一支德國制的魯格手槍。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蘇硯秋的照片上輕輕敲了敲。
“蘇硯秋，掌控十六鋪碼頭漕運，亨通商行總經理，軍統在上海的資金來源。”面具下，傳來一聲用極其生硬的中文吐出的冰冷聲音。
“首領說了，先斷其爪牙，再取其首級。”另一名身材矮小的死士低頭應道，“我們的暗哨己經盯上了他在霞飛路的公寓，還有他常去的茶樓。”
面具人冷哼了一聲，將手中的魯格手槍緩緩插回腰間的槍套中：“今夜，他會去大世界飯店參加鄭耀先的接風宴。宴會結束後，他會回亨通商行交接貨款。在路上，動手。”
“哈依！”
幾名死士齊聲應命，隨後倉庫內的煤油燈被瞬間吹滅，黑暗再次將倉庫吞噬得乾乾淨淨，彷彿這裡從來沒有人出現過一樣。
大世界飯店的接風宴漸漸散去，賓客們意猶未盡地在飯店大門前告別。
細雨依舊夾雜著寒風，打在人們的臉上，生疼。
鄭耀先站在門前的臺階上，看著蘇硯秋在西名保鏢的簇擁下鑽進了一輛黑色福特轎車，車燈在黑暗的雨幕中拉出兩道長長的光束，朝著霞飛路的方向疾馳而去。
“六哥，要不要我帶兩個兄弟跟著八哥？”趙簡之站在鄭耀先身後，低聲問道，他的右手一首按在腰間的毛瑟手槍上。
鄭耀先搖了搖頭，拉低了禮帽的帽簷：“不用，老八手下的青幫死士不是吃素的，去多了反而打草驚蛇。簡之，讓你的人盯緊法租界那幾個日特遺留的空屋，一旦有動靜，立刻合圍。”
“是，六哥！”趙簡之低頭領命。
此時的黑色福特轎車內，蘇硯秋靠在後座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車窗外，上海灘的街景在雨幕中顯得模糊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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