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中統田湖在法租界的那點軍火底子,真以為我蘇八不知道是從哪進的貨?”
“沒有我青幫在十六鋪碼頭點頭,你們中統的槍,連黃浦江的水都運不進來。想查我?回去問問田湖,問問他敢不敢在上海斷了財路!”
幾句話說得兩名審訊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按在槍套上,卻愣是沒敢拔出來。
而此時,特務處總部旁的一間茶樓包廂裡,宋孝安正悄無聲息地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南京老城區的地圖。
“六哥,西哥。”宋孝安坐下後,給兩人遞過去兩杯熱茶,臉上不見絲毫慌亂,依舊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書生模樣。
“老三藏人的地方,我己經查出來了。”
徐百川一喜,急忙湊過去:“在哪?老三這次用的是大哥的親信衛隊,藏得極深,連總部檔案室都查不到記錄,你怎麼摸到的?”
宋孝安微微一笑,指了指地圖上城南老醋坊弄的一個紅圈,不緊不慢地開口。
“老三雖然做事謹慎,但他手下那些兵的胃口改不了。”
“特務處後勤處這三天,每天中午都會往城南送十五份熱便當,送菜的夥計走的是總務處的秘密賬目。”
“我查了總務處的行車記錄,顧慎言的那輛黑色轎車,這三天的汽油消耗每天都多出剛好十八公里。”
“以特務處總部為中心,往城南老城區走,來回剛好十八公里的距離,而且能避開大路巡邏哨的,只有老醋坊弄這一帶。”
“另外,我讓電訊科的小兄弟查了那一帶的電話線,城隍廟旁邊的老醋坊弄三十西號,昨晚的電壓波動很大,顯然是加裝了臨時電臺和竊聽裝置。”
鄭耀先喝了一口熱茶,看著宋孝安,讚許地笑了笑:“老七,看看人家老八和老五的腦子,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抱槍,木頭一個。”
一旁的凌滄瀾擦拭著琴盒,連頭都沒抬,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多餘。”
宋孝安搖了搖頭,神色有些凝重地看著鄭耀先:“六哥,雖然地方找到了,但老三這次是有備而來。”
“老醋坊弄三十西號外圍,至少有十二個中統的便衣哨卡,街口的水果攤、麵館全被換了人,院子裡還架了捷克式輕機槍。”
“他們就等著咱們去搶人,只要咱們開了第一槍,老三就能以‘暴力抗檢、通共劫獄’的罪名,把咱們全裝進去。”
徐百川臉色一沉:“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老八在裡面遭罪?”
鄭耀先卻擺了擺手,眼中的風暴漸漸平息,化作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老三想要咱們當劫匪,咱們偏不當這個土匪。”
“西哥,你先回總部,去戴公館外面繼續守著,把動靜鬧大,擺出要跟老三死磕的架勢。”
“孝安,你盯著總務處的動向,一有風吹草動立刻給我想辦法拖住顧慎言。”
徐百川一愣:“老六,那你呢?不跟我們一起去?”
鄭耀先戴上手套,站起身,拉低了帽簷,聲音在窗外的風雨中顯得有些飄忽。
“我去見個朋友。要破老三的局,光靠咱們的槍可不夠,得用中統自己的底牌,去扇顧老三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