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前傳,軍統八大金剛》第404章 風雪古城,多方博弈的暗棋(1)

作者:火鍋王·1個月前

十二月十七日黃昏,西安城。

古老的青磚城牆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宛如一條在風雪中沉睡的蒼龍。城門樓上,東北軍和十七路軍計程車兵頭戴皮帽、身背大刀,荷槍實彈地注視著城門口進出的每一個行人,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火藥味。

一輛掛著關中商號招牌的灰蓬馬車緩緩駛過東門,拐進了逼仄幽深的大車巷。

車簾微掀,鄭耀先換上了一身普通綢緞莊掌櫃的棉袍,頭上戴著一頂狐皮護耳帽。他眼神警惕地掃過街角幾處看似尋常的茶攤和煙館,敏銳地捕捉到了數道隱藏在暗處的銳利目光。

西安城看似平靜,實則早己暗流洶湧。

東北軍的少壯派軍官情緒激昂,主張嚴懲蔣介石;十七路軍內部派系林立;中共代表團己經秘密進駐七賢莊一號;而南京何應欽派系的潛伏死士以及軍統殘存的特務,則如同遊魂野鬼般潛伏在街巷深處,隨時可能引爆這場巨大的火藥桶。

馬車在巷尾一座掛著“興隆貨棧”木牌的舊院後門停下。這裡是兵諫後被棄用的軍統舊安全屋,附近沒有地下黨的交通關係。

鄭耀先跳下馬車,輕輕叩響了木門。門悄無聲息地拉開,一名身材瘦削、作夥計打扮的中年人低聲道:“鄭長官,西北風緊,後院備了熱茶。”

這是宋孝安剛剛召回的軍統外圍聯絡員,公開身份是貨棧賬房。

鄭耀先微微頷首,快步穿過狹窄的後院,推開了地窖暗室的厚重木門。

暗室內溫暖如春,一爐紅籮炭正燒得噼啪作響。一張寬大的八仙桌旁,宋孝安一襲青布長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手裡正不疾不徐地撥動著一把精巧的鐵算盤。

在桌面上,數十根火柴棒、幾枚銅錢和一疊泛黃的軍事地圖被擺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陣勢。

“六哥。”

見到鄭耀先走進來,宋孝安停下手中的算盤,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溫潤而自信的微笑:“一路辛苦了。鄭州火車站的事,我前腳剛到西安就己經聽說了。六哥用軍委會手令壓過封路通令,何敬之那邊這回只能認賬。”

鄭耀先脫下沾著雪花的棉袍,走到火爐旁烤了烤凍僵的雙手,笑著搖了搖頭:“你小子比我早到了整整一天,怎麼,西安特務處的家底都摸清楚了?”

說到正事,宋孝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而凝重。

“很不樂觀。”宋孝安指著桌上的地圖,沉聲道,“十二日清晨兵諫一發動,張學良和楊虎城的部隊就把復興社特務處陝西站、以及隨蔣同行的侍從室特務給徹底包圓了。站長被扣,電臺被繳,三十多名骨幹死的死、關的關。我們軍統在整個西北,基本己經成了瞎子和聾子。”

鄭耀先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堆擺成八卦方位的火柴棒上:“但你老宋既然坐在這裡,就說明這盤死棋己經有活路了。”

宋孝安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鏡,將三根紅頭火柴推到了地圖中央:“六哥料事如神。我奉命先飛洛陽,再換上藥材商隊的身份,經潼關暗線混進西安。進城後,我動用了當年大哥嶽崇山在關中結識的三條江湖暗線,重新聚攏了特務處隱藏在民間的七處秘密安全屋。”

宋孝安神色驟然變得凌厲起來:“但這還不是最危險的。西大街三元客棧連續兩夜購入二十人份的乾糧,掌櫃卻不許夥計上二樓;每天子時,屋頂還有一部短波電臺只發不收。我們又跟住一名使用軍政部舊交通暗號的採購員,確認他兩次返回那間客棧。三條線合在一起,可以斷定南京討逆派的一支秘密暗殺隊,代號‘毒蛇’,己經先我們一步潛伏進了西安城!”

“何敬之的人想幹什麼?”鄭耀先眼神一冷。

“挑起內戰,借刀殺人。”宋孝安手指重重按在代表臨潼和新城大樓的位置,“這支暗殺隊的目標不是營救委座,而是伺機刺殺十七路軍的高階將領,甚至企圖對新城大樓發動突襲!一旦城內爆發流血暗殺,東北軍和十七路軍的少壯派必然暴怒,極有可能立刻槍斃委座祭旗!這樣一來,何應欽在南京就能順理成章地以‘平叛復仇’為名,統領三軍大舉西進,徹底坐上黨國第一把交椅!”

好狠毒的絕戶計!

鄭耀先心中殺機頓生。何應欽這幫親日派,為了奪取最高權力,竟然不惜拿國家民族的命運當籌碼!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鄭耀先冷冷地說道,“老宋,你明面上立刻以軍統第一王牌的名義,啟動所有暗線,大張旗鼓地蒐集張楊兩部的城防部署,做出我們要武力營救委座的假象,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暗地裡呢?”宋孝安敏銳地問道。

鄭耀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暗地裡的事我來辦。你只管明線:把三元客棧盯死,留兩個人監測電臺,其餘人帶著地圖和名冊轉移到二號安全屋。誰都不許跟我去見城裡的另一條線。”

宋孝安沒有追問。他收攏地圖,帶軍統人員從前門分批離開。半個時辰後,鄭耀先確認貨棧內外再無自己人,才獨自繞城三次,在東關外一座廢棄關帝廟的香案背面留下半張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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