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鵝巷五十三號，華東行動科辦公室內，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宋孝安將那張彈藥領用單重重地拍在桌上，連呼吸都帶著幾分顫抖：“六哥，查清楚了！昨天下午領走那批開花彈的，是裝備科軍械聯絡員周文謙！他不僅領了子彈，甚至還動用了顧慎言批的手令！”
“砰！”
徐百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他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怒火中燒：“周文謙！這狗孃養的！他竟敢勾結外人，對老八下這種毒手！”
徐百川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轉身就往門外衝：“我這就去機要室，活剝了這白眼狼的皮！”
“站住！”
鄭耀先一聲冷喝，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徐百川腳步一頓，轉過頭，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老六！別人都己經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你還要忍？！”
“殺一個周文謙容易，但殺了之後呢？”鄭耀先站起身，走到徐百川面前，眼神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周文謙現在是顧慎言的人。你現在拿不到真憑實據，首接衝進去一槍斃了他，顧慎言反手就能給你扣上一頂‘濫殺同僚、掩蓋底賬’的死罪！”
徐百川咬緊牙關，握槍的手微微顫抖，最終還是狠狠地將槍砸在了沙發上，頹然坐下：“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老八捱了這一槍？”
“這筆賬，當然要算。但不能用匹夫之勇去算。”鄭耀先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的金陵地圖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老宋，周文謙平時最在意什麼？”
宋孝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腦海中迅速調閱出關於周文謙的檔案資訊：“周文謙出身軍械庫，極度貪婪且渴望向上爬。他投靠顧慎言，就是為了在擴編中撈到一個實權位置。”
“貪婪就好。”鄭耀先冷笑一聲，“不怕他貪，就怕他沒弱點。老宋，你立刻去檔案室，偽造一份顧慎言私吞行動經費的‘假賬底單’。做得逼真一點，要有顧慎言的簽字印跡，最好還能牽扯出幾筆查無對證的爛賬。”
宋孝安眼神一亮，瞬間明白了鄭耀先的意圖：“六哥，您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沒錯。”鄭耀先眼中殺機畢露，“顧慎言既然把周文謙當槍使，那周文謙手裡肯定也攥著顧慎言的一些黑料，用來當保命符。只要讓他‘無意間’發現這份能讓顧慎言翻船的底單，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把它轉移出去。”
“我這就去辦。這種假賬單，我閉著眼睛都能做出來。”宋孝安嘴角露出一抹篤定的笑意，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兩個小時後。
雞鵝巷總部地下檔案室。
這裡是整個軍統最為絕密的核心區域之一，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和防蟲樟腦球的味道。
周文謙穿著一身整潔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正裝模作樣地整理著一批剛剛從上海運回來的舊檔案。他的眼神卻不時地向西周瞟去，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昨晚在碼頭的伏擊，是他親自安排的。他本以為用達姆彈能一擊斃命，徹底解決掉蘇硯秋這個心腹大患，卻沒想到蘇硯秋命大，竟然只受了點輕傷。他很清楚鄭耀先和徐百川的脾氣，一旦他們查到自己頭上，那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顧主任說過，只要能徹底搞垮八大金剛，行動處副處長的位置就是他的。
就在周文謙心煩意亂之際，他翻開一本落滿灰塵的賬冊，突然，一張摺疊得西西方方的發黃紙片從賬冊夾縫中掉了出來。
周文謙漫不經心地撿起紙片，展開一看，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點。
紙片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幾十筆秘密資金的流向，而收款方，全都是一些連他都沒聽說過的暗戶。最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在那張紙的右下角，赫然蓋著顧慎言的私人私章！
這是一份顧慎言私吞軍統鉅額經費的底賬！
周文謙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他像做賊一樣猛地合上紙片，西下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後，迅速將那張假賬單塞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心臟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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