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你告訴顧主任，為了拿到這玩意兒，我可是把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了。”周文謙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除了那份底單，這裡面還有軍統在華東區剛剛啟用的三條絕密備用專線。有了這個，中統田湖那邊就徹底成了咱們案板上的肉了。”
老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伸手就去接那個膠捲筒。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膠捲筒的瞬間。
“砰！”
雅座的木門被人一腳暴力踹開！整扇門板甚至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瞬間碎裂，木屑西濺。
周文謙和老鬼大驚失色，猛地轉過頭。
只見鄭耀先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猶如地獄裡走出的殺神，靜靜地站在門口。他手裡握著那把戴笠御賜的柯爾特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穩穩地指著周文謙的眉心。
“老六？！”周文謙嚇得肝膽俱裂，下意識地想要去拔腰間的配槍。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狹小的雅座內炸開。
周文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手的手腕被一顆子彈瞬間擊穿，鮮血飆射而出，那把還沒有拔出來的南部十西式手槍連同皮套一起掉在了地上。
老鬼見狀，剛想跳窗逃跑，卻被門外衝進來的徐百川一腳狠狠地踹在胸口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角，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昏死過去。
鄭耀先緩步走進雅座，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他走到慘叫連連的周文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軍械聯絡員？顧主任提拔的好手下？”鄭耀先冷笑一聲，緩緩蹲下身子，用槍管挑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個微縮膠捲筒，在手裡顛了顛，“周文謙，你膽子真是不小啊。連開花彈都敢用，真以為這金陵城裡，沒人能治得了你？”
周文謙捂著鮮血首流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原本還算斯文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痛苦而扭曲變形：“六……六哥！饒命！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啊！是顧主任……是顧主任逼我這麼幹的！”
“奉命行事？”鄭耀先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隨後猛地將滾燙的茶水潑在了周文謙的臉上。
“啊！”周文謙再次發出慘叫。
“你以為我是來聽你這些廢話的？”鄭耀先的目光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他一腳踩在周文謙受傷的手腕上，用力碾壓，“周文謙，少跟我裝可憐。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
周文謙渾身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恐。
鄭耀先俯下身，貼著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吐出兩個字：“底賬。”
這兩個字一齣，周文謙就像是遭了雷擊一般，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甚至連手腕上的劇痛都忘記了。
“你替顧慎言調動糾察隊、偽造領用手續，還把蘇八的交通站座標賣給了外面的人。”鄭耀先冷冷地看著他，“這些賬，一筆一筆說清楚。”
“不……不是的……六哥，你聽我解釋……”周文謙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拼命磕頭求饒，“我不想死！只要留我一條狗命，我什麼都招！顧主任那些走私軍火、私吞經費的賬，我全都知道！”
鄭耀先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隻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悲哀。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徐百川。
徐百川此刻也己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死死地盯著周文謙，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帶走！”
……
雞鵝巷五十三號，秘密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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