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站起身,推開了密室的門。
門外,宗主站在庭院中,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她的衣袍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晨露,像是從清晨就站在這裡了。
她看到張遠走出,怔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太上長老。”
張遠看著她:“有事?”
宗主從袖中取出一迭玉簡,雙手遞上:“這些日子,各方宗門送來的拜帖。都是想請您出手煉製聖兵的。”
“我沒有替您應下任何一樁,只等您自己定奪。”
她的聲音頓一下,看向張遠:“太上長老願意接哪樁,就接哪樁。不願意,也沒有關係。”
“宗門以您為尊,您的決定,就是宗門的決定。”
在張遠面前,她的態度謙卑到極點。
張遠接過那迭玉簡,隨意翻了翻,從中取出一枚,指尖在玉簡上輕輕叩了一下:“就這枚吧。讓遞帖的人明日來見我。”
宗主應聲退下。
第二日,那人來了。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修為在帝境中期,穿著樸素的灰袍,腰間的劍鞘已經磨損得發亮。
他站在大殿門外,雙手不自覺地攥著自己的衣袍下襬,看到張遠走出來時,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隨即深深一躬,聲音發顫:“晚輩鑄鋒域青鋒劍派柳青峰,拜見太上長老。晚輩仰慕太上長老煉器之術已久,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張遠看著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伸手:“你的劍,借我一觀。”
柳青峰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解下腰間的劍,雙手奉上。
張遠接過那柄劍,入手時掂了掂重量,指腹沿著劍身緩緩撫過,從劍尖到劍柄,又沿著劍刃的弧度摸了一遍。
他沒有催動任何力量,只是用手指感受著那柄劍的紋理、弧度、重心的分佈。
片刻後,他開口:“你這柄劍,用了三百萬年。”
柳青峰一怔:“是……是晚輩剛踏入修行時,師父傳給晚輩的,至今恰好三百萬年。”
張遠繼續:“你慣用右手,出劍時習慣先壓腕再遞劍,所以你劍刃前三分之一處磨損得比後面快。”
“你修的是風屬性的功法,但你的劍本身是土屬性的,所以你的劍意一直差了一線,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瓶頸。”
柳青峰的瞳孔緩緩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您……您怎麼知道?”
“你的劍告訴我的。”張遠將劍遞還給他,“你這柄劍是土屬性靈材鑄造的,但你常年灌注風屬性真氣,劍身內部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裂紋的位置,恰好在你壓腕發力時的受力點上。繼續用下去,再過百年,這柄劍會從那個位置斷掉。”
柳青峰握著那柄劍,看著劍身上那些他從未注意過的細微痕跡,雙手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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