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是奔著凌霄來的,而且還是在凌霄的授意下?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他猜測的這樣,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秦洛對於凌霄的防備都不會少,只會越來越謹慎,以防被察覺出什麼。
畢竟要是他們一開始就有聯絡,自己若是表現出異常來,肯定會被針對不是。
“大家都到了,那就開始今天的功課吧,我會將昨天的劍訣做一個詳細的講解,又不懂得可以提問。”
凌霄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響起,沉靜而清晰,像一把被敲響的古鐘,壓住了所有細碎的低語。
臺下弟子們立刻安靜下來,紛紛正色站好,手中劍訣卷冊被翻得嘩啦作響。秦洛也收回思緒,垂手而立,目光落在自己腳尖前三寸的地面上,姿態恭謹,與周圍所有普通弟子並無二致。
凌霄並未立即開始講解,而是緩步從高臺上走下來,負手穿行在弟子們排列的方陣之間。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衣袍下襬拂過青石地面,帶起細微的沙沙聲。
秦洛感覺到那道目光從自己身上掠過,沒有停頓,也沒有絲毫異樣的滯留,就像看一塊石頭、一棵樹那樣平淡。
但越是如此,秦洛越覺得脊背緊繃。
凌霄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這位劍鋒首座從來不是那種會在表面上顯露情緒的人。前世他見過凌霄在宗門大比上一劍斬落三位長老的聯手合擊,事後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承讓”,臉上連一絲波動都無。
可就是這樣一個冷心冷肺的人,獨獨對蘇雪凝展露了不同。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昨日所授《寒霜劍訣》第一式‘寒潭映月’,講的是劍意凝而不發、蓄勢待觀的道理。”凌霄在方陣中央站定,聲音平靜地鋪展開來,“但你們當中至少有一半人,練成了‘寒潭炸月’。”
佇列中傳出幾聲壓抑的低笑。
凌霄沒有斥責,只是抬手虛空一劃,一道淡藍色的劍光憑空凝現,在半空中緩緩鋪開成一道月弧狀的軌跡。
那軌跡安靜、遲緩,彷彿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葉,但所有弟子都感覺到了那股從軌跡深處透出來的森然寒意——那是足以在瞬息之間將人凍成冰雕的殺機,卻被壓制在了這一道弧線之內,半分也沒有外洩。
“寒霜劍訣的精髓不在‘寒’字,在‘藏’字。”凌霄收回手,劍光消散,“你們能修出寒氣,那是入門;能把寒氣藏進劍勢裡,才是開始,今天每人練這一式三百遍,練完之後來找我過目。”
弟子們齊齊應聲,隨即散開各自尋了位置開始練劍。
演武場上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劍風破空聲,偶爾夾雜著幾句低聲抱怨——三百遍劍勢的重複練習,對於大多數弟子而言手腕和肩臂都要吃不消。
秦洛也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抽出腰間的佩劍,開始一式一式地比劃起來。
他刻意控制著動作的節奏和力道,既不顯得太過出眾引人注目,也不會因為過於拙劣而被點名斥責——那同樣是一種引人注意的方式。在眼下這個局面裡,他需要的是“不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