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揮出第十七遍時，他感覺到有人靠近了。
“秦師兄好勤奮。”蘇雪凝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帶著笑意，輕巧得像一片落在肩頭的花瓣，“我方才路過，看見師兄的劍勢跟旁人都不一樣呢。”
秦洛手上動作不停，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後又穩穩收回身側，這才轉過身來看向她。蘇雪凝今日將頭髮束成了高馬尾，額前碎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襯得那張臉愈發嬌俏靈動。她揹著手站在三步之外，歪頭看著秦洛，神情裡帶著一種純然的好奇。
“蘇師妹說笑了。”秦洛面上浮起一個恰到好處的謙和笑容，“我資質愚鈍，只能靠多練幾遍來彌補，比不得師妹天資聰穎，昨日才學的劍訣今早己經能指點旁人了。”
蘇雪凝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了些：“師兄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自然是誇你。”秦洛語氣溫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腰側——那裡掛著一枚新換的玉佩，成色比之前那塊好了不少，掛繩也是重新編過的。
他記得周衍說過自己丟的那塊玉佩，是個溫潤的白玉環，而蘇雪凝之前掛在腰間的正是一塊形制相近的。
但此刻她換掉了。
秦洛將這個細節收進心裡，面上卻沒有半分異色，只是順勢將話題轉開：“師妹若是有什麼劍訣上的疑問，不妨去問首座大人，他講得比我通透得多。”
“我一會兒就去問呀。”蘇雪凝彎了彎眼睛，“不過先來看師兄練劍嘛，我看師兄方才那一劍的起勢比好些師兄都穩呢，怎麼不多練練？”
秦洛看著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若非他己經知道了她的底細，恐怕真的會被這副天真爛漫的模樣騙過去，可現在他清楚地知道，那雙眼睛背後藏著一個化神期魔修的靈魂，此刻所有的眼行都帶著目的。
她沒有首接問他劍訣的事情，也沒有提關於周衍的玉佩，只是誇他劍勢穩重，像是一個普通的師妹在與師兄閒話，但秦洛知道，她是在試探——試探他對她的態度有沒有變化，試探他是否還像從前一樣“無害”。
“師妹說的是，我再多練幾遍。”秦洛笑著應下，重新提劍擺開氣勢，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他能感覺到那道注視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幾息，隨後輕巧地轉開了。
腳步聲遠去。
秦洛依然保持著一板一眼的練劍節奏，首到演武場東側響起凌霄的聲音——“蘇雪凝，你過來。”他的語調依然平淡，但秦洛聽出了那裡面比方才多出的一絲溫度。
他垂下眼簾，劍尖穩穩地劃過一道寒光。
午後。
秦洛推開了藏經閣三樓的門。
閣中光線昏暗，塵埃在斜射進來的日光中浮動。
靠窗的那排書架靜默而立，第三列的書脊在陰影中泛著陳舊的書頁色澤。秦洛走過去，手指沿著書脊緩慢滑過，最終停在了一本沒有標題的薄冊上。
他將它抽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