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淵咧了咧嘴,把粥碗擱在膝蓋上,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碗沿,聲音沙啞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與憔悴面容截然不同的利落勁兒:“你猜對了大半,但有一點你漏了,鎖魂陣送進來的不可能是完整的魂魄,傳送過程中的損耗撐不住。”
“送進來的東西只能是‘一縷’,一絲被切下來的意識碎片,量極小,不夠成氣候,但它附在活人身上之後會慢慢生根,等根扎深了,送它進來的那個人就能透過這縷碎片遠端操縱宿主的部分行為。”
秦洛腦中飛速轉動:“所以蘇雪凝這三年裡做過的一些事,可能她自己都不記得?”
明淵把粥碗端起來又喝了一口,“她每次去裂隙‘接應’,那個碎片的根系就往外長一寸,三年下來那東西己經長到了她識海的中層,要不是封禁提前被你臨時穩住了,再給她七天,根系扎進識海底層,那她就徹底變成別人的提線木偶了。”
秦洛站在床前沒有說話,腦中把這三天來所有的碎片資訊重新拼了一遍:黑水澗傳送陣、鎖魂銘文、蘇雪凝身上的意識碎片、裂隙內部那個捶打封禁的存在,這三樣東西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鏈條,從黑水澗出發,經過傳送陣植入蘇雪凝識海,再由她每一次“接應”為裂隙內部的存在輸送鬆動封禁的“助力”。
而鏈條的末端,那個在黑水澗啟用傳送陣的人,此刻還在外面逍遙。
“明淵師叔。”秦洛開口,“黑水澗的傳送陣基是誰建的,你心裡有人選嗎?”
明淵放下粥碗,用拇指颳了一下嘴角,抬眼看著他,目光裡有種老獵手打量獵物的銳利:“有。”
他說了一個名字。
秦洛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了一下,但面上沒有露出太多波瀾,他點了一下頭,道了聲謝,轉身出了屋子。
院子外面韓伯庸正坐在藤椅上剝花生,見他出來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凌霄還在後山碑下面,你去找他吧。”
秦洛應了一聲快步穿過藥田,沿小徑往後山走。
夕陽己經把整片枯草區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紅色,草根底下那些星星點點的綠芽比三天前又密了不少,遠遠望過去像一層淡綠色的絨毯正在緩慢地鋪開。
界碑矗立在中央,裂痕依舊但邊緣平滑安靜,凌霄站在碑側低著頭看手中那枚從陣基背面取出的黑石,聽見腳步聲便抬了眼。
“明淵說了?”
“說了。”秦洛走到他面前,“黑水澗傳送陣的建造者,是你們劍鋒上一位五年前因‘心魔入體’被逐出宗門的外門長老,姓衛。”
凌霄把黑石收進袖中,目光平靜地落在秦洛臉上,聲音清淡:“衛長老五年前被逐出青雲宗之後,所有人以為他死了。”
“他沒死。”秦洛說,“他換了身份藏在落星荒原邊緣的一處散修據點裡,用了三年時間把黑水澗的傳送陣基一點點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