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凝只是他打出來的第一根釘子,如果封禁徹底破了,裂隙裡那個東西放出來之後他還會接第二根第三根釘子進來。”
凌霄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微微偏了一下頭,用那種看不出情緒的目光看了秦洛好幾息,最後說了一句:“你在陣法圖上看到的那條逃生虛線,明淵挖它的時候其實發現了另一樣東西。”
“什麼?”
“衛長老當年被逐出宗門前,在劍鋒後崖的一處巖洞中留下了完整的靈力印記備份,那處巖洞現在被封著,但明淵說那條虛線最早的方向標註,指向的其實是那處巖洞入口。”凌霄頓了頓,“你要去看一眼嗎?”
秦洛抬頭望向暮色中劍鋒的方向,峰頂在晚霞裡鍍著一層暗金,沉默而高聳。
他沒有猶豫:“去。”
凌霄沒有多言,轉身便往劍鋒方向走。秦洛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藥田外圍那條長滿野蒿的小徑,繞過演武場背面那道石砌的矮牆,腳下的路漸漸從泥土變成碎石再變成青灰色的巖面,坡度也開始陡起來。
劍鋒是青雲宗五峰之中最險峻的一座,山體如刀削斧劈首插雲霄,通往上頭的石階窄而陡,兩側連扶手都沒有,往下看一眼便是幾十丈深的懸崖。
但凌霄走得極穩,腳步落下去幾乎沒有聲響,白衣在漸濃的暮色裡像一道流動的月光。
秦洛修為低,跟在後面爬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覺出小腿發酸,但他咬著牙沒停步,一手扶著巖壁一手攥緊了袖中那枚碎玉保持平衡,一步不落地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一處突出的石臺前時,凌霄停下來側過身等他。
秦洛爬上最後兩級石階站在石臺上喘了兩口氣,抬頭時看見凌霄正盯著他看,目光裡那點審視的意味比上回又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確認感。
“走了大半個劍鋒,沒吭一聲。”凌霄說,“腿打顫沒?”
“打了。”秦洛實話實說,“但不耽誤走。”
凌霄轉過臉去繼續往上走,但步子比先前慢了那麼一絲,剛好卡在秦洛能跟上的節奏上。
兩人又爬了一盞茶的工夫,石階在巖壁盡頭忽然斷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橫向的巖縫,入口狹窄得只能側身擠進去。
凌霄先側身進了巖縫,秦洛隨後跟上,巖壁兩側的石頭蹭著他肩頭的衣料發出沙沙的摩擦聲,縫中光線極暗,他感覺到凌霄在前方動了動手指,一縷極薄的靈光便從指尖彈出來懸在半空,照亮了前路。
巖縫往裡走了約莫二十步便豁然開朗,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穹頂洞穴,穹頂最高處離地面足有三丈,西壁呈暗赭色,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結晶顆粒在靈光照耀下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洞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半人高的石臺,檯面光滑如鏡,上頭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土。
凌霄走到石臺前,袖袍拂過檯面將灰土掃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靈力刻印,那些刻印並不像陣法圖上的規整紋路,反而像是一個人隨手寫下的塗鴉和批註,筆勢潦草但力道極深,每一道線條都嵌進石面下三分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