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走到石臺前,袖袍拂過檯面將灰土掃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靈力刻印——那些刻印並不像陣法圖上的規整紋路,反而像是一個人隨手寫下的塗鴉和批註,筆勢潦草但力道極深,每一道線條都嵌進石面下三分有餘。
“衛長老留下的。”凌霄站在石臺旁邊,語氣平淡,“他被逐之前在這處巖洞裡待了將近半年,說是閉關參悟劍意,但實際上他在做另一件事。”
秦洛走到石臺另一側俯下身仔細檢視那些刻印。
離近了才發現這些塗鴉似的線條並非雜亂無章,有幾段筆畫之間的銜接手法和黑水澗拓片上的鎖魂銘文是同一路數,只是這裡寫得更加肆無忌憚,像是創作者在不受約束的狀態下把自己的構思全部攤開擺在了石面上。
秦洛的目光順著刻印一行一行地挪過去,在石臺右上角找到了幾行相對工整的字跡,字型比較小,藏在一條形似劍痕的深劃痕下面,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幾乎會被忽略掉。
那幾行字寫的是:封禁裂隙的東西不止一層。界碑是明面上的鎖,底下還有一層更老的封印。界碑裂了還有底封託底,但底封的靈力來源不在青雲宗內部——它從地下更深處的靈脈汲取能量,那條靈脈的走向朝西北方向延伸,末端在黑水澗附近有一個天然的分岔口。
如果有人在分岔口處截斷靈脈引流,底封會在三個月內徹底枯竭。
秦洛讀完這段話首起身,和凌霄對視了一瞬。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衛長老不僅要撬界碑,他連底封的方案都計算好了。黑水澗那處傳送陣建在那個位置根本就不是隨意的選址,建陣只是順便,真正的目的在那個靈脈分岔口上。
“靈脈分岔口的位置查過嗎?”秦洛問。
凌霄沒有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卷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獸皮卷展開鋪在石臺空餘處。獸皮捲上畫著一張極細的地形圖,比孟西爺那張潦草的手繪精確十倍不止,山峰、河流、荒原上的地標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凌霄的指尖點在圖上一個位置——正好是孟西爺那西點失蹤座標交匯處偏南約二里的地方,地形圖在那個位置畫了一個空心圓圈,旁邊有極小的字注著“靈脈分流點”。
“孟西爺的人找對方向了。”凌霄收回手,“但他們只知道失蹤弟子消失在那一片,不知道底下埋著什麼。衛長老這份圖是從劍鋒藏書閣一本古地理志的夾層裡拆出來的,那本地理志被借閱記錄只留了一個名字。”
“衛長老自己的?”
“不。”凌霄說,“借閱人是明淵。三年前明淵把這捲圖拆出來之後原封不動地放回去了,然後他自己下了裂隙,再沒上來過。”
秦洛站在石臺前沉默了一拍。明淵早就拿到了靈脈分岔口的座標,他下裂隙之前就己經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套連環局——外面有衛長老在截靈脈,裡面有東西在捶封禁,蘇雪凝是中間那根串聯兩端的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