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裂隙的時候恐怕就己經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但硬是在底下撐了三年,把逃生通道和陣法圖都留了出來。
“明淵真人三年前就知道衛長老沒死。”秦洛說,“石面上那句“送她進來的那個人”後面斷了,不是因為被打斷了刻字,是因為他寫到那裡的時候忽然發現不能寫全——如果他把名字完整刻上去,萬一有別人先於持碎玉的人找到那面石壁,名字暴露出去衛長老就會改變計劃。所以他只刻了半句,等持碎玉的人來了自然會結合其他線索推出答案。”
凌霄沒有接話,但微微點了一下頭,意思是認同。
巖洞裡的靈光微微跳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西壁的暗赭色結晶上拉得很長。秦洛低頭又看了一眼石臺上衛長老留下的那幾行關於底封的字,指尖在那道劍痕般的深劃痕旁邊頓了頓——那道劃痕的形狀不太對,與其說像無意間劃出的痕跡,不如說更像一個省略號或者分隔符,把前面的謀劃和後面另一樣東西隔開。
他沿著那道劃痕的延長線往右側找,果然在石臺的右下角找到了一段被一層薄薄石皮覆蓋住的文字,那層石皮與檯面幾乎渾然一色,不用靈力試探根本看不出是後覆上去的。秦洛將指尖凝上靈力沿著那層石皮的邊緣輕輕一挑,石皮便碎成薄片脫落下來,露出底下另一行更加細密緊湊的字跡。
字數不多,但每一筆都刻得又深又急,像是寫的人趕在某個時間點之前匆忙留下的最後一手資訊。
秦洛彎下腰湊近了看,念出聲來:“若裂隙破而底封未枯,將碎玉埋入靈脈分流點以北百步處那座天然石塔基座之下,可引地火逆流燒斷鎖魂陣源,代價是整條西北靈脈報廢三年——但換裂隙裡的東西被地火截斷歸路,再也回不去。”
凌霄站在他身後也看到了那行字,良久沒有說話。巖洞裡安靜得只聽得見兩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穹頂的水汽凝結成水珠滑下來滴在石臺上,發出細微的嗒的一聲。
秦洛首起身將那塊剝落的石皮碎片放在石臺邊緣,回頭看著凌霄:“引地火燒斷鎖魂陣源……這個方案明淵真人知道嗎?”
“他知道。”凌霄說,“他從古地理志夾層裡拆出地圖的時候一併看到了這份附註,所以他在裂隙底下撐了三年,等的就是有人把碎玉帶到那面巖壁前面。碎玉不僅是開通道的鑰匙——它還是引地火的引信。”
秦洛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袖中那枚碎玉。涼意貼著皮膚,安靜如常,但他忽然覺得這塊碎了半邊的界碑殘片底下壓著的分量比他以為的沉得多。
凌霄將獸皮卷重新卷好收入袖中,轉身往巖縫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住,側頭看了秦洛一眼,語氣與先前沒什麼不同,但措辭變了一點:“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跟我去落星荒原。”
秦洛愣了一瞬:“我?”
“靈脈分岔口需要人在場辨認陣法痕跡,衛長老的鎖魂銘文結構你比我熟。你不想去的話可以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