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有些銳利的掃過庭院的流水假山,甚至他敏銳的聽覺還隱約可聽那些被護衛攔下後失望離去的村民低喃聲。
因而他再度喚來墨竹,沉聲問道:“這幾日來的,都是哪些村子的村民?你可有留意他們的說辭?”
墨竹仔細回想了後,開口答道:“回小公爺,有李家村劉家村的,有柳樹屯的,還有更遠些的大王莊村民,他們的說辭都差不多,基本都是聽聞小公爺箭技有如神助,便想讓孩子跟著沾沾光,學點本事護身。”
“都是不同村子的村民們……”徐景行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眼神漸冷,“訊息倒是傳得很快,也足夠均勻,讓這些村民統一了口徑來涉月山莊擾我修行。”
徐景行幾乎可以斷定這件事的背後,是有人在推波助瀾,應當是有人故意將他箭術高超並且樂於助人的訊息,在涉月山莊周邊的村莊大肆宣揚,甚至還有可能暗中鼓動並許諾一定的好處,讓這些村民前來找他拜師。
其目的,絕非是為了讓這些孩子真能學到什麼,而是要藉此頻繁打擾他的清靜,干擾他的修行。
“看來,京城是有人不想讓我安心修行啊。”徐景行語氣略顯有些森然的低聲開口說道。
只是背後煽動村民的人會是誰呢?是京城中那些看沛國公府不順眼的勢力,想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來噁心他?還是那位陰魂不散的蘇五姑娘和她背後的忠勤伯府,在跟他玩新的把戲?
無論這背後之人是誰,這種手段雖然有些煩人,卻也印證了對方已黔驢技窮,他這個沛國公府小公爺選擇離開京城權勢中心,專注於提升自身實力的決策,顯然正確無比,甚至還因此觸動了一些人的神經,讓他們有些坐不住了。
“傳令下去,”沉吟了片刻,徐景行對墨竹吩咐道:“即日起,涉月山莊徹底閉門謝客,若非京城府中來人或實在有要事找我相商,來訪者一律不見,再有前來拜師者,由門房統一婉拒,不必再通傳於我,並加強莊內護衛的巡視,若有可疑之人在山莊周圍窺探,不必猶豫,立刻拿下盤問!”
“是!”墨竹聞言,神色一凜,連忙應聲領命。
打發走墨竹後,徐景行回到書案前,看著京城送來的幾封解說當今局勢的書信,眼神愈發堅定,外界的干擾與算計,只會讓他更加清醒的認識到力量的重要性。
“想用這種雕蟲小技就阻我修行?!”徐景行冷哼出聲,“也未免太小看我了點。”
這涉月山莊,可以說是徐景行的道場,是容不得宵小之輩肆意攪擾的,因而他更是專注提升自己的實力,預備以此去回應暗處那些仍不死心,試圖窺視與算計他的存在。
當然,東郊涉月山莊情況都如此微妙,京城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尤其是徐景行那被人故意傳得神乎其神的箭術,終究還是如長了翅膀一般快速傳回了京城,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這其中,便包括正積極籠絡各方勢力,為自己奪嫡增添籌碼的三皇子以及歸附於他的幕僚團隊。
京城三皇子府邸的大書房內,有一位身著儒衫、眼神精明的中年文人形象的幕僚,正向三皇子稟報徐景行近來的一些情況:“殿下,沛國公府那位小公子,確實如傳言所說的那般痴迷箭道,他如今在東郊的涉月山莊深居簡出,據聞其箭術,已頗具火候,附近村民更是傳他有神射之能。”
“何先生所說不錯,沛國公府的那位,觀其行止,似乎是真的痴迷箭道,對京城種種的紛擾,無太大興趣,甚至可以說他對沛國公府,也無甚想法。”
三皇子正百無聊賴的把玩著一枚玉珏,聞言,沉吟著開口說道:“沛國公府手握兵權,在軍中威望甚高,其長子亦在邊軍歷練,頗有其父之風,若能將其拉攏,於本王大事助益良多,只是徐晏清那老狐狸,一直態度曖昧,不肯明確表態。”
說著,他目光一閃,像是突然就有了主意,“既然他府中的小公爺如此痴迷箭道,我們或許可從此處著手?!”
何先生會意,當即便點頭道:“殿下英明,強逼利誘對沛國公府無用,但若投其所好,或許能開啟一道缺口,屬下已查到,江湖中有一名為穿雲箭派的門派,專精箭術,在武林中頗有名聲,其宗主據說已至先天之境,箭術通玄,若能以重利或權勢說動此派,讓其出面,將那徐景行收歸門下……”
三皇子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妙!實在是妙啊!如此一來,只要那徐景行入了穿雲箭派,便算是半個江湖人,我若對穿雲箭宗施以恩惠,加以掌控,關鍵時刻,或可透過師門關係,影響甚至驅使那徐景行,進而間接對沛國公府施加影響,即便不成,也能在他身邊埋下一顆釘子,以備不時之需。”
“殿下明鑑,屬下這就去安排。”
如此,不久後,穿雲箭派的一位核心長老,帶著幾名精英弟子,持著三皇子府暗中為他們提供的名帖和厚禮,前來東郊的涉月山莊拜訪。
這位長老鬚髮皆白,目光銳利如鷹,周身氣血充盈,顯然在箭道上確有不凡的造詣。
“徐小公爺,老夫穿雲箭派內門長老趙千山,久聞小公爺痴迷箭道,天賦異稟,於東郊射殺兇獸,名動鄉里,我穿雲箭派乃箭術正統,傳承數百年,秘法無數,觀小公爺乃是良才美玉,若願入我宗門,老夫可破例直接引薦你拜入宗主門下,習得無上箭道,將來或可窺得以武入道的天機,豈不遠勝於在此閉門造車?”
這位趙長老說話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矜持與誘惑,開門見山的同徐景行說明了來意,而他身後的幾名年輕弟子也紛紛出言,描述穿雲箭派如何強大,資源如何豐厚,更是隱晦提及若能得三皇子殿下看重,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