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爺,你我比拼到現在,便以這最後一箭決勝負如何?”
“可。”
得到徐景行的應允,拓跋弘狂吼一聲,周身氣血如同燃燒的岩漿那般沸騰,衣衫鼓盪間,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顯然是在強行催動自身承受的極限。
事實也確實如此,拓跋弘將自己全部的精氣神,都灌注於這最後一箭,弓身甚至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而後有一支通體漆黑只閃爍著一點寒芒的箭矢,如同掙脫束縛的兇獸,離弦而出。
他這一箭,速度反而並不快,卻帶著一股沉重如山、寂滅如淵的意境,箭矢過處,空氣彷彿被抽乾不說,光線也為之扭曲,一股無形的力場籠罩全場,讓所有觀戰者都感到心悸氣悶。
而箭矢的後方,甚至拖出了一道略微有些道模糊且正在仰天嘯月的巨大蒼狼虛影,那虛影帶著一股決絕甚至隕落意味的悲壯殺意,死死鎖定徐景行,而後緩緩向他壓來。
這是意志與氣血的完美結合,也是拓跋弘的全力一擊,面對這近乎領域壓制的一箭,徐景行終於動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僅僅只是一小步,周身那冷然的氣息便驟然凝聚、昇華,彷彿與手中的弓箭與腳下的地甚至與頭頂的天空,連為了一體。
徐景行緩緩開弓,動作舒展如行雲流水,沒有拓跋弘那般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一種契合天地自然的道韻,這一次,他的弓弦之上,並無是實體箭矢,而是他以自身精純氣血,結合白蓮淨世咒的咒力,高度壓縮凝聚後,形成的一支近乎透明卻流光溢彩的意箭。
鬆開弓弦後,徐景行的意箭悄無聲息的離弦而出,卻又彷彿直接融入虛空一般,看不清它的蹤跡,然而在下一刻,它又直接與拓跋弘那緩慢推進的蒼狼隕落箭意對上。
這一擊,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消融,如同陽光融化冰雪,又如同清風吹散迷霧,那凝聚了拓跋弘全部修為與意志的蒼狼虛影,在徐景行這支看起來十分柔和的意箭面前,竟從核心開始處,寸寸瓦解並消散著,場上沉重的力場也隨之不能再繼續維持下去,慢慢徹底恢復尋常。
而徐景行的這支意箭,穿透蒼狼虛影后,還能受他極致控制,輕輕點在了拓跋弘的眉心之上,僅一點點的微涼觸感,就讓拓跋弘渾身劇震,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凝聚的氣勢瞬間崩潰,而後臉色慘白的踉蹌著後退了數步,眼中滿是對徐景行箭道修為的難以置信。
徐景行緩緩收弓,他周身的氣場也隨之消散於無形,雖與拓跋弘比拼了三箭,他氣息仍然平穩如初,彷彿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三箭,並未消耗他多少力氣。
“承讓。”
此話一齣,全場死寂一片,幾乎落針可聞,良久,才有人反應過來,開始議論這場比試,實在是徐景行這位大熙沛國公府小公爺的箭術,堪稱神鬼莫測,以碾壓的姿態,贏了前來對他發起挑釁的大雍箭師拓跋弘,扞衛了自身以及沛國公府榮譽的同時,更是揚了大熙國威。
當然,在場旁觀的所有人,都被演武場上這超越尋常武技、近乎於道的比拼給震撼到了,因為徐景行與拓跋弘之間,比拼的不僅僅只是箭術,更是兩人武道意境的強弱。
拓跋弘呆立良久,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頹然的放下手中的弓箭,抱拳開口道:“意念化箭,破我狼魂,小公爺箭術通神,我拓跋弘輸得心服口服,今日是我冒昧打擾了!”
說罷,他無顏再做停留,不等眾人做出反應,便帶著隨從,匆匆離去,只是背影較來時,多了幾分蕭索的意味在裡頭。
而直到此時,震天的喝彩與驚歎聲,才如同潮水般的爆發開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們見證了一位年輕箭道宗師的崛起,徐景行之名,經此一戰後,將真正響徹整個大熙,甚至傳遍周邊諸國。
然而這場箭道對決,背後的影響也遠要比表面看起來深刻得多,但這都是後續,此刻徐景行以絕對的實力,成功化解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夜宴,也在激昂與自豪的氛圍中繼續進行著,直至徹底散場。
當賓客散盡,沛國公府重歸寂靜時,深邃的夜幕下,京城的許多角落,都因此不得平靜。
就比如皇宮大內,御書房內燈火不熄,內侍低聲向大熙皇帝稟報著沛國公府夜宴上發生的一切,而幾位皇子府中,幕僚們也連夜聚首,分析著這場比試背後更深層次的意味,就是一些重臣府邸,如丞相府、兵部尚書府等等,書房視窗也依舊有光亮透出。
因為他們心頭,都縈繞著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那就是大雍箭師拓跋弘,為何能如此恰到好處的在徐景行及冠禮當晚,精準的找上門並對他發起挑戰?而徐景行這位沛國公府小公爺的行蹤以及箭術名聲,又是如何傳遞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準,讓遠在北方的拓跋弘知曉得清清楚楚?
他們打心底認為這背後,定是有人引導才有如此結果,而背後之人引導敵國武士,在本國重臣的及冠禮上發起挑戰,其行徑,已不僅僅只是權勢傾軋那麼簡單了,已經隱隱觸及了通敵的嫌疑!
“來人!給朕徹查,看到底是何人,竟如此膽大包天,直接引狼入室!!”皇宮深處,傳來大熙皇帝壓抑著怒意的咆哮。
“務必找出此事的背後之人,此風絕不可助長,必須儘快摁壓徹底!”各位重臣府中,也下達了類似的命令。
徐景行與拓跋弘的箭術比拼,勝利雖為他帶來了一定的榮譽,卻也徹底攪動了京城本就暗流洶湧的局勢,因拓跋弘的出現,京城有無數雙眼睛,開始在暗處進行各種掃視,試圖找出那個為了一己私利而不惜勾結外敵的幕後黑手。
徐景行的及冠禮,就這樣在平靜中開始,也在榮耀與暗潮中結束,更是直接引出了更大的麻煩與喧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