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張海鹽覺得,張星椋的語言系統挺雷霆的。
比如之前面無表情對張瑞樸說“我是女同”。
比如現在面不改色對他說“那是你媽”。
可謂是不鳴則己,一鳴驚人了。
到底是張海俠反應更快,立刻意識到張星椋話語中的意思,壓低聲音道:
“是乾孃?董小姐是乾孃假扮的?還是乾孃本身就是董小姐?”
張星椋淡淡說道:“不知道,過去問問就知道了。”
她說完就首接走到董小姐的桌子邊上,坐了下來。
這個舉動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遮陽棚下的所有美國人幾乎同時轉過頭來,並且迅速將手插進口袋,一片扳機扣開的聲音傳來。
張海鹽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看向張海俠:
“蝦崽,我倆……”
張海俠道:“跟上去,張小姐之前說過,她和乾孃只見過一面,不知道乾孃還記不記得她,我們跟上去能增加她的可信度。”
“而且,我們是一起上船的,哪怕不跟上去,那些美國人也會把我們當成一夥兒的。”
“如果他們開槍,站在張小姐附近會更安全。”
說罷,他朝坐在同一桌的兩個女人走去,然後和張海鹽一左一右站在張星椋身後,像兩尊門神。
董小姐的目光在張星椋坐下的時候就轉到了她臉上,又在她臉上停留了好幾秒,才挪到站在她身後的兩個青年臉上。
張星椋說:“好久不見,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才出生,你說我長得一臉福相,一看就能活很久。”
“你說對了,我的父母都死了,不過我還是活了下來,而且等你死了,我也還是會活下來。”
“畢竟你看起來命不久矣,也快要死了。”
張海鹽聽了她一番話臉色都變了,心道你是報喪鳥麼?
前兩天剛說蝦崽要死,張瑞樸要死,一圈兒姓張的都要死,現在又說乾孃也要死……
怎麼誰誰都要死,難不成天底下就我張海鹽命長?
多年前某個妖道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張海鹽一時頭痛欲裂。
然而董小姐……或者說張海琪,在聽到張星椋這番話後,只是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靜,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
“這位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如果再說這樣不著邊際的話,我就要讓人把你扔下船了。”
旁邊一個白人大漢應聲走過來,張海鹽和張海俠還沒有伸手攔,張星椋回過頭去,淡淡瞥了那人一眼——
只是一眼,就將人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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