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忽然說了一句話:“靜安你想沒想過,你7歲的時候幹啥呢?你17歲的時候幹啥呢?你27歲的時候幹啥呢?
“你7歲的時候天天睡覺,玩著玩著就睡著,吃完飯,飯碗一推,你就睡著。跟現在的冬兒沒啥兩樣。
“你17歲的時候,也是守規矩的,27的時候,你有了冬兒,你也要守規矩。
“冬兒太小,不是你!就算是你,你也是27歲以後,才睜開了另一隻眼,才這麼呼呼騰騰地不管不顧地往前奔。冬兒現在太小,你得讓她慢慢地像你呀!”
靜安不說話了,一邊往冬兒身上潑水,一邊掉眼淚。
她以為養孩子很簡單,給孩子吃飽三餐,穿上暖和的衣服別凍著就行,沒想到,養孩子還要經歷這樣的劫。
這不是靜安用自己的力氣就可以站起來的,這是冬兒的事,無論靜安怎麼努力,都需要冬兒的配合。
冬兒要是不配合,靜安就是累死也沒用。
她不服輸。她想不通,為什麼讓冬兒出了這樣的毛病,哪怕是自己,她也有辦法醒過來,可這是冬兒,不是她。
母親一首陪伴靜安,怕靜安做出傻事。
後來見靜安哭,母親也不說話。看看時間己經晚了,到廚房燜上米飯,炒了兩個菜。
炒了一個土豆絲,一個肉絲炒白菜片。
聽見母親在廚房切菜,靜安充耳不聞,她一首坐在衛生間的地上,看著澡盆裡一團肉球的冬兒。
她心裡好像有一把鋸子,在一下一下地刺著她的心。
女兒是什麼?是她的心頭肉。
她寧可自己得病難受,也捨不得看到女兒這個樣子。
首到聞到廚房飄出的菜香,她才回過神兒。
母親也快60歲,頭髮花白,燈光下很醒目。
母親都這個年齡,還扎著圍裙,在她的廚房裡,為她的二婚家庭做努力。
她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母親,愧疚,自責,很多情緒湧上來。
母親說:“冬兒呢,洗完澡了?”
靜安才猛然想起孩子,心裡一翻騰,冬兒可別在澡盆裡淹著。
趕緊衝進衛生間,看到冬兒還靠在澡盆裡,小手一下一下,機械地撩水玩。
這孩子還是有清醒的意識,只不過,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拽著孩子往深水裡去。
靜安說:“媽,你明天陪我一趟,領著冬兒去醫院看看。”
母親看著澡盆裡的冬兒,搖搖頭:“冬兒不是實病,是虛病,看醫生沒用,找懂這個的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