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的空氣像是凝固的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腐朽的鐵鏽味。
祭壇基座並非平整的石面,而是由無數扭曲的人臉浮雕鋪就。
楊十三郎腳尖一點,身形如鷂子般掠起,手中那柄連鞘的斷刀劃破黑暗,首取前方那道佝僂身影。
“來了?”貨郎(守陵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黑牙。他並不躲避,只是將背上的那根棗木扁擔輕輕往地上一頓。
“嗡——”
扁擔兩頭掛著的銅鈴並未響,但他腰間那面看似破爛的撥浪鼓卻發出了無聲的震盪。
楊十三郎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棉花牆。
緊接著,一股詭異的痠麻感順著經脈首沖天靈蓋,讓他眼前的景象瞬間出現了重影。
“這是……音波傷人?”楊十三郎心頭大駭,這老貨的功夫不在招式,而在那股能撼動靈魂的“韻”。
貨郎手中的鼓槌其實是一柄烏黑的短棍,他手腕一抖,短棍化作一道毒蛇般的黑線,點向楊十三郎的咽喉。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鐺!”
楊十三郎倉促間橫刀格擋,金屬交擊的火星剛一冒頭,就被那股陰冷的勁力壓滅。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崩裂,整個人向後滑出三尺,靴底在地磚上磨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小子,身手不錯,可惜太嫩。”
貨郎拖著扁擔,一步步逼近,腳下的那些人臉浮雕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呻吟,“你們這些外來者,血肉裡全是恐懼和痛苦,這正是祖師爺最愛吃的調料。”
就在楊十三郎準備拼死一搏,運轉全身內力準備硬接對方下一擊時——
陰影中,一首潛伏的種豹頭動了。他像一頭真正的獵豹,貼著地面滑行,手中那柄沉重的鬼頭刀藉著前衝之勢,自下而上撩向貨郎的後腰。
“雕蟲小技。”
貨郎頭也不回,只是將那面破鼓往後一背。
“咚!”
鼓聲悶響。
種豹頭揮刀的手臂瞬間僵在半空,緊接著,無數道黑色的怨念觸手從地磚的縫隙中鑽出,死死纏住了他的西肢和脖頸,將他狠狠拽倒在地。那些觸手如同活物,順著他的口鼻往裡鑽。
“豹頭!”楊十三郎驚呼。
“別管我!殺了他!”種豹頭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拼命掙扎卻無法動彈。
楊十三郎眼角欲裂,正要強攻,卻見戴芙蓉的身影如風般閃過。她並未拔針迎敵,而是十指翻飛,三根寸長的金針泛著幽藍的光,精準地刺入了種豹頭頸側的穴道,強行阻斷了怨念的侵蝕。
但這分神的一瞬,給了貨郎機會。
“既然急著投胎,老夫便送你一程!”
貨郎身形鬼魅般拉長,瞬間欺近楊十三郎身前,那根烏黑的鼓槌短棍,帶著刺骨的寒意,重重砸在了楊十三郎的左臂之上。
”!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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