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後的亂葬崗泥濘不堪,那具蜷縮的屍體被草蓆蓋住,卻依舊擋不住那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扭曲感。
戴芙蓉換了副更厚的桑皮手套,手裡拿著一把細長的銀質探針,正小心翼翼地探入屍體的關節縫隙。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比天上的陰雲還要沉。
“大人,不對勁。”戴芙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面對超乎常理之事時的困惑,“這不僅僅是縮骨那麼簡單。”
種豹頭蹲在一旁,拿樹枝戳了戳屍體的腿:“這小子腿骨軟得像麵條,能塞進這麼小的甕裡,還不是縮骨功?我看八成是江湖上那些賣藝的猴戲班子,偷東西被逮住,給活活塞進去當了‘人壇酒’。”
“你看他的鎖骨。”戴芙蓉沒理會種豹頭的胡話,指著屍體凹陷的胸口。
楊十三郎俯下身。只見那具屍體的胸腔被一種恐怖的力量向內壓陷,左右鎖骨像兩根折斷的筷子,深深嵌進肉裡,幾乎要在背後刺出來。但詭異的是,骨頭並沒有穿破皮膚,傷口處只有青紫色的淤血,皮肉依然完整。
“若是尋常縮骨,關節脫臼便是極限,絕無可能將胸腔壓扁至此。”戴芙蓉用力扳了扳死者的胳膊,那胳膊像生鏽的鐵鉗,紋絲不動,“而且,他全身的骨骼在死後發生了某種……鈣化。硬得像石頭,再也掰不回去了。”
“鈣化?”楊十三郎眼神一凜。
“對,就像燒過的瓷器,冷卻後就定型了。”戴芙蓉站起身,在泥地上來回踱步,“我在想,這會不會是陶老爺那個‘瓷化’配方的變種?只不過這個兇手手藝更糙,沒把人燒熟,只是把人活活憋成了這副鬼樣子。”
楊十三郎走到那口青瓷大甕旁。他伸手摸了摸甕口鋒利的斷茬,指尖沾了一點內側殘留的白色粉末。他捻了捻,那粉末細膩如脂,帶著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這不是普通的石灰。”楊十三郎低聲道,“這是‘定骨泥’。”
“定骨泥?”
“以前在邊軍時聽過,西域有種邪術,用特殊的藥泥塗抹在活人身上,配合特殊的捆綁手法,能讓人的筋骨軟化,像麵糰一樣隨意捏造。”楊十三郎的目光穿過雨幕,看向遠方若隱若現的德化窯舊址,“但這只是傳聞,我從未信過。”
“那這人……”種豹頭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他是誰?為何要遭此毒手?”
戴芙蓉嘆了口氣,從屍體的衣領處夾出一片碎屑。“不用猜了。你們看。”
那是一片藏青色的布料殘片,邊緣繡著半個褪色的字——“驛”。
“驛站的人?”種豹頭愣住了,“哪個驛站的?”
楊十三郎接過那塊布片,指腹摩挲著那粗糙的針腳。天眼新城作為南北樞紐,官辦民用的驛站多達數十個。但這片布料的質地極為特殊,是軍驛專用的“松江布”。
“是北邊的‘飛狐驛’。”楊十三郎的聲音很冷,“專門負責傳遞加急軍情的驛站。”
種豹頭倒吸一口涼氣:“軍情驛卒?那這可不是普通的仇殺,這是殺官差,是要誅九族的死罪!”
“不。”楊十三郎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鷹,“如果是殺官差,兇手會把屍體扔進深山老林,或者就地掩埋。但他為什麼要把人塞進甕裡?”
戴芙蓉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變了:“因為甕裡的空間太小,屍體腐爛產生的氣體排不出去,會像氣球一樣把屍體撐爆。用這種‘定骨泥’和蜷縮的手法,是為了……保鮮。”
眾人都沉默了。
楊十三郎看著那口青瓷大甕,彷彿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驛卒,被兇手像填鴨一樣硬塞進去,然後在黑暗中一點點窒息,卻因為藥物的作用無法掙扎,只能眼睜睜感受自己的骨頭被擠壓變形。
這是一種漫長而絕望的死法。
“查。”楊十三郎拂袖轉身,泥水飛濺,“去飛狐驛。我要知道這個驛卒在死前,到底送了什麼信,又看見了什麼東西,值得被人做成這副模樣。”
他走出兩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口空蕩蕩的瓷甕。
。子影的玉朱了到看又彿彷他,深壁甕的漆漆黑那在
。他著視凝地靜靜正,壁瓷的厚厚層一著隔,裡間空的小狹個那在蜷是而,裡子鏡在有沒玉朱,次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