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頭兒!趙鐵柱那幫人又超額了!”
一個衙役跑來彙報,臉上帶著興奮。自從實行了“工分制”,這些原本死氣沉沉的囚犯像是打了雞血。
趙鐵柱因為力氣大、會來事,被朱玉提拔成了小工頭。他光著膀子,露出精壯的肌肉,揮舞著鐵鎬,一邊幹活一邊吆喝:“兄弟們加把勁!今天的工分夠高,晚上回去不僅能換倆窩頭,還能給婆娘孩子攢點燈油錢!咱們這不是坐牢,是打工!比在外面修城牆強多了!”
王老蔫也沒閒著。他戴著一副不知從哪弄來的老花鏡,坐在一堆礦石後面,手裡拿著算盤,噼裡啪啦打得飛快。旁邊立著一塊大黑板,上面用白粉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
趙鐵柱:今日採礦三百斤。抵扣刑期:一日。結餘工分:十五點。
阿醜:今日採礦八十斤。抵扣饅頭債:五成。結餘工分:三點(己轉交其妹)。
“王老蔫!”朱玉跳下岩石,走到賬桌前,“那阿醜才多大點兒力氣,怎麼才八十斤?是不是你這秤有問題?”
王老蔫趕緊站起來,賠笑道:“朱大人明鑑!小老兒這秤絕對準!那孩子確實力氣小,可人家實誠啊,專挑硬石頭啃。再說……他那三點工分,足夠他妹妹買半碗稀粥了。這孩子,懂事啊。”
朱玉看著黑板上那些跳動的數字,突然問道:“這礦石,真的值這麼多工分?”
王老蔫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大人,這可不是普通的石頭。您看這泛紅的,是赤鐵礦;這發青的,是玄鐵石。雖然現在咱們用來抵工分,可將來神主要用這些東西打造兵器、修築城池,那可都是硬通貨!咱們現在挖的,那是爛柯山的筋骨啊!”
朱玉心裡一動。他明白了楊十三郎的深意。這不僅僅是還債,這是在造血。
“傳令下去。”朱玉揹著手,目光掃視全場,“從今日起,礦坑實行‘三級九等’制。按採礦量和礦石品質評等級。甲等勞工,每月可休沐兩日,配給肉食;丙等勞工,加倍勞作,扣減工分。另外……”
朱玉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設立‘贖身榜’。凡是累積工分達到一萬點者,不僅免除所有罪責,還可舉家遷入內城,成為正式編戶齊民!”
此言一齣,整個礦坑沸騰了。
“一萬點!我要攢一萬點!”
“只要肯幹,咱們也能進內城?!”
“爹!娘!咱們有盼頭了!”
趙鐵柱第一個振臂高呼:“謝神主!謝朱大人!兄弟們,給我往死裡挖!為了內城戶口!”
看著那些紅了眼、瘋了一樣刨地的移民,朱玉心中沒有喜悅,只有寒意。
他知道,貪婪是人的本性。他用“內城戶口”這個誘餌,成功地把移民對“聚寶盆”的虛幻幻想,轉化成了對地底下礦石的瘋狂掠奪。
這確實解決了眼前的危機。監獄空了,秩序穩了,地脈也有了供養。
但是……
這麼多人瘋狂地挖掘爛柯山的“筋骨”,這座山,真的承受得住嗎?
王老蔫湊過來,笑眯眯地問:“大人,那這‘贖身榜’……咱們什麼時候張貼出去?”
“就現在。”朱玉冷冷道,“用最大的紙,貼在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看,只要肯賣命,爛柯山就有他們的活路。”
“是!”王老蔫歡天喜地地去張羅了。
朱玉獨自一人走到礦坑深處,看著那被挖得千瘡百孔的巖壁,伸手摸了摸。岩石冰冷,但他卻感覺到一種細微的、痛苦的震顫,彷彿這大地正在無聲地呻吟。
“神主……”朱玉低聲喃喃,“這債,咱們真的還得清嗎?”
。禮葬的臨降要早遲場一是像,土塵天漫起捲,坑礦過吹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