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追兇:我在三界破懸案》第1023章 一厘銀重千鈞壓(1)

作者:古月天龍·25天前

日頭己經爬上爛柯山脊,卻半分暖意也無。

衙門外那陣鼓譟未散,反倒愈演愈烈。巡使親隨方才退去不到半個時辰,山道上便傳來沉悶的蹄聲——不是凡馬,而是踏雲而來的天駟。

馬蹄過處,青石板縫裡滋生的野草盡數枯黃蜷曲,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威壓碾過。

楊十三郎擱下手中硃筆,抬眼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槐葉無風自動,簌簌作響,像是在提前哀鳴。

“嘩啦——”

衙門正門被一股巨力推開,門軸摩擦出的銳響刺得人耳膜生疼。這次來的不是親隨,而是巡察使本人。

他換了全套銀鱗公服,胸前補子繡著獬豸吞日,腰間懸著一枚玄鐵令牌,上書三個古篆:“斬律行”。

這是天庭刑曹的“壓案令”。持此令者,可暫代一方司法,先斬後奏。

巡察使一步跨進門檻,身後跟著十二名持戟天兵,寒甲映日,殺氣凝霜。他目光如鉤,首刺楊十三郎:“楊大人,本官奉天條行事,今查你枉法縱兇、惑亂民心,按《天律·刑典》第七卷第三條,當即刻革職,收押候審!”

說罷,他手腕一翻,那枚“斬律令”懸空而起,迎風漲大,化作一道烏光籠罩整個公堂。堂上原本斑駁的“明鏡高懸”匾額,在這烏光之下竟顯得黯淡無光。

楊十三郎緩緩起身,卻不跪拜,只拱手道:“大人既引天條,可否容下官一問——天律第七卷第三條,開篇尚有八字:‘證據確鑿,事體重大’。白先生一紙訴狀,流民幾句喧嚷,便算‘證據確鑿’?朱三一案尚在查證,又從何談起‘事體重大’?”

巡察使冷笑:“你縱容妖邪,致使流民受‘引魂香’所惑,險些釀成大亂,這還不算重大?再者,你昨日在堂上妄議天條,曲解‘不知者無罪’,此乃輕慢天道,罪加一等!”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壓驟增,連堂外的老槐樹都猛地一顫,幾片葉子應聲而落:“楊十三郎,你莫要以為躲在爛柯山,便能自成一國!這天底下,只有天條說得算,沒有你在這兒咬文嚼字的份兒!”

天兵們齊齊上前半步,戟尖低垂,封死所有出路。空氣彷彿被抽乾,尋常人早該窒息跪倒。

楊十三郎卻只是微微眯眼。他袖中的石子無聲化為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大人這話,下官不敢苟同。”

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如釘,“天條之所以為天條,正因其公正嚴明,而非誰權柄在手,便可隨意裁度。若僅憑一面之詞、一時之怒便定人罪愆,那與暴虐何異?”

他抬起頭,首視巡察使:“下官治下的爛柯山,自有爛柯山的規矩。這規矩或許不合天庭雅意,卻能讓山民安居,讓冤屈有處申訴。大人今日若執意以天條壓人,下官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但請大人記住,天條之上,還有‘天理’。今日你若無理折辱爛柯山法度,他日天道輪迴,這枚‘斬律令’,未必斬不了越界之人。”

滿堂死寂。

巡察使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小小主簿竟敢如此頂撞。他猛地揮袖:“冥頑不靈!天兵何在?拿下!”

天兵應聲而動,戟鋒泛起寒光,首逼楊十三郎面門——

卻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嘆息,像是穿過百年時光,悠悠盪盪,落在每個人心頭:

“巡察使大人……老朽這把舊算盤,還沒打完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公堂側廊的陰影裡,不知何時站著個駝背老頭,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賬冊,指尖正輕輕撥動著一串看不見的算珠。

巡察使瞳孔驟縮:“你是何人?!”

老頭不答,只對楊十三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大人,您上月核的那筆‘雲霧稅’,老朽重新算過了……差了一釐三錢七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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