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有人!”
醉仙樓內,胭脂虎眼尖,怒吼出聲。但她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救援。
朱玉卻彷彿腦後長眼。他畢竟是將玄鐵刺練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但他沒有回頭,也不能回頭!他一旦撤招,剛才的震勁前功盡棄,那處地脈傷口會瞬間惡化!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非但沒有回防,反而將後背空門徹底賣給了僧人,同時,左手那根一首閒置的玄鐵刺,猛地向後方刺去!
這一刺,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本能的反應,也是對自己背後防禦的絕對自信。玄鐵刺後刺的軌跡,恰好攔截在僧人指尖氣勁的必經之路上。
“鐺!”
又是一聲脆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朱玉渾身劇震,如遭雷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震得向前撲去。但他左手的玄鐵刺,卻硬生生擋住了僧人的必殺一擊!
而更關鍵的是,他右手的玄鐵刺,因為這一震,頻率發生了微妙的改變,恰好與那白色紋路的“頻率”完全重合!
“崩!”
一聲猶如琉璃碎裂的脆響。
那處蜂窩狀的巖壁,連同上面的白色紋路,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粉末。但詭異的是,崩解之後的岩石,並未掉落,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粘合在了一起,雖然依舊醜陋,卻不再鬆散,那蔓延的死寂氣息,被硬生生截斷、封印在了岩石內部!
朱玉重重摔在巖壁上,又滑落下來,掛在半山腰一棵歪脖子枯樹上,生死不知。
那矮個苦行僧愣在原地,看著自己指尖被震得微微發麻的指肚,又看了看那處被強行“縫合”的巖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驚愕”的神情。
這少年,竟以重傷為代價,完成了這匪夷所思的“隔空釘脈”?
山巔之上,楊十三郎一首關注著下方的動靜。當看到朱玉那搏命般的一刺一釘,他緊抿的嘴唇微微鬆動,吐出一口帶著冰渣的血氣。
眼底那抹冰冷的殺意,又濃郁了幾分。他抬起手指,對著朱玉墜落的方向,隔空輕輕一吸。
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掛在枯樹上的朱玉緩緩托起,送回了相對安全的醉仙樓方向。
而楊十三郎自己,則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按在了腳下那道巨大的、貫穿山體的裂縫邊緣。
“既然你們喜歡‘釘’……”
他眼中寒光一閃,掌心那枚封印了心魔種子的爛柯令,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烏光。
“那老子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釘山骨’!”
話音未落,整座爛柯山猛地一震,無數道深灰色的石刺,如同巨龍的脊骨,從裂縫兩側的巖壁中瘋狂生長而出,交錯穿插,不僅將裂縫強行“縫合”,更像是無數把巨大的鐵釘,將這片破碎的山體,死死地釘在了一起!
遠處的霧氣中,傳來苦行僧們壓抑的痛哼。他們賴以生存的陣法根基,被楊十三郎這蠻橫無比的一手,徹底破壞了。
朱玉被甩進醉仙樓的後院,昏迷不醒,但後背那枚爛柯令,卻散發著溫暖的青光,護住了他的心脈。
墨卿急忙衝出去,將他抱回屋內,看著少年蒼白卻堅毅的臉龐,又看了看窗外那座彷彿一夜之間長滿了猙獰“骨刺”的爛柯山,長嘆一聲:
“山骨己成,少年初啼……這局棋,算是真正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