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朱臨大喝一聲,仙鶴寮的樂師們立刻列陣,以笛聲對抗琴音。兩股音波在空中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趁著這個間隙,楊十三郎和戴芙蓉繞到琴仙司側門。側門虛掩著,門前蹲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婁阿鼠!
“大人!”婁阿鼠壓低聲音,“我偷溜進去看過,天音閣外設了禁制,但廚房的送菜通道可以...”
楊十三郎顧不上多問,跟著婁阿鼠鑽入一條狹窄的甬道。甬道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牆壁上滿是抓痕,像是有什麼東西曾在此拼命掙扎。
通道盡頭是一扇小門,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僵在原地——
天音閣內,豎立著十三張巨大的古琴,每張琴上都纏繞著數十根琴絃,弦的另一端竟捆著一隻活生生的仙鶴!這些鶴被倒吊在半空,鶴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中不斷流下的血淚證明它們還活著。
閣中央是一個血池,池中漂浮著鶴羽和碎骨。池邊站著琴無弦,他赤裸著上身,身上畫滿了詭異的符文,手中正握著那把本該己經毀掉的焦尾琴。
“來得正好。”琴無弦頭也不回地說,“還差最後一步,“天音琴”就要煉成了。”
戴芙蓉突然衝上前:“住手!那些鶴魂會反噬的!”
琴無弦猛地轉身,楊十三郎這才發現他(她)的眼睛己經變成了豎瞳:“反噬?哈哈哈...三百年前他們滅我全族時,可曾想過反噬?”
“什麼?”楊十三郎一時愕然。
琴無弦扯開衣襟,露出胸膛——那裡赫然長著一片片鶴羽!“看清楚了!我才是鶴族最後的血脈!這些所謂的仙鶴,不過是披著鶴皮的劊子手!”
戴芙蓉突然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所以...那口井裡的鶴清羽...”
“是我的親妹妹!”琴無弦的聲音己經變得不似人聲,“她為了阻止我,甘願死在你們面前...但今夜,一切都將結束!”
他(她)猛地撥動琴絃,十三隻被吊著的仙鶴同時劇烈抽搐起來,它們的眼睛、耳朵、鼻孔中滲出鮮血,在空中匯聚成一條血線,流向那把焦尾琴。
楊十三郎剛要上前阻止,天音閣的大門突然被撞開。朱臨帶著人衝了進來,卻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僵在原地。
“大人!”朱臨驚呼,“外面...外面...”
楊十三郎回頭望去,只見琴仙司上空,那隻燃燒的仙鶴己經變得巨大無比,它每一次振翅都帶起漫天火雨,整個琴仙司都陷入了火海。
“晚了...”琴無弦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血月己至,鶴咒己成。”
就在這時,戴芙蓉突然站起身,從懷中取出那塊“血鶴令”,輕聲吟誦起古老的咒語。玉牌上的鶴眼紅光大盛,竟與空中那隻燃燒的仙鶴產生了共鳴!
“你...你怎麼會鶴族秘術?”琴無弦的豎瞳驟然收縮。
戴芙蓉沒有回答,她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聲音卻異常堅定:“以血還血,以命抵命...但不是這樣...不該牽連無辜...”
天音閣外,火雨突然改變了方向,全部朝著閣內傾瀉而下。琴無弦狂笑著張開雙臂:“來吧!與我同歸於盡吧!”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突然從天而降,擋在了楊十三郎面前——竟是那隻本該己經死去的綠衣姑娘鶴清羽!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化作無數光點,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大部分火雨。
“哥哥...住手吧...”光點中傳來鶴清羽飄渺的聲音,“我們的仇人...早己作古...這些仙鶴...和我們一樣...都是受害者...”
琴無弦呆立在原地,身上的鶴羽片片脫落。血池中的十三隻仙鶴突然掙脫束縛,但它們沒有逃走,而是齊齊飛向琴無弦,用翅膀將他護在中間。
火雨停歇時,天音閣己經化為廢墟。廢墟中央,琴無弦跪在地上,懷中抱著那把焦尾琴,十三隻仙鶴圍成一圈,用身體為他擋住了致命的火焰。
楊十三郎艱難地從瓦礫中爬出,發現戴芙蓉就躺在不遠處,手中的“血鶴令”己經碎裂。他踉蹌著走過去,卻見戴芙蓉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片正在消退的...鶴羽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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