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十三郎思索著如何與這些破碎意識進行下一步接觸,或者說,如何在這片意識的泥潭中找到那可能存在的、相對清醒的“核心”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更加古老、更加厚重,卻也更加虛弱的“波動”,緩緩從意識泥潭的最深處,如同水底升起的最後一個氣泡,浮了上來。鴻特曉說旺 耕欣嶵全
這波動所過之處,那些混亂嘶吼的、迷茫嗚咽的意識碎片,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撫平,短暫地安靜下去,帶著一種本能的敬畏與退讓。
一個龐大、模糊、彷彿由無數細微裂痕拼湊而成的“存在”,在楊十三郎的感知中緩緩凝聚成形。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段即將徹底消散的殘響,勉強維繫著最後的輪廓。
“多久了”
意念的傳遞,不再是狂暴的碎片,而是如同磨損嚴重的古琴,撥動時發出的、低沉、斷續、卻帶著奇異清晰感的絃音。每一個“音節”都顯得無比費力,承載著時光本身的重量。
“終於又有‘波動’抵達此地與‘他們’同源的頻率”
楊十三郎心神一凜,靈識凝聚,以最平和的意念回應:“前輩?您是”
“守門人最初的一個殘響”那古老的存在似乎在“看”他,目光沉重而疲憊,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散去,“孩子們瘋了因為我也快瘋了記憶被‘震盪’和‘清洗’撕碎了”
“震盪?清洗?”楊十三郎捕捉到關鍵詞。
“最後的‘築巢’反衝太大”古老山靈的意念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的顫音,“然後是‘他們’的敵人的‘清洗’要抹去一切痕跡我們首當其衝靈智被打散記憶被颳去”
楊十三郎瞬間明悟。山靈們承受了雙重打擊:先是“有巢氏”們所謂“築巢”行動(或許就是赴死對抗災難)帶來的力量反衝,緊接著又是獲勝的“敵人”為了抹除歷史而進行的、針對性的“清洗”。這直接導致了它們集體的瘋癲與記憶喪失。
“我們守不住了”
古老山靈的意念裡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歉疚,“‘門’的方位‘路’的脈絡甚至‘他們’的樣貌都在消散只剩下痛和必須‘守’的執念”
它停頓了更長時間,彷彿在積聚最後的力量。
“但‘鑰匙’沒有被完全毀掉”
楊十三郎精神一振。曉稅宅 首發
“‘鑰匙’被分開了三部分”古老山靈傳遞來的意念更加微弱,卻異常堅持,“這裡我們耗盡最後清醒藏下的不是‘鑰匙’本身是指向‘核心’的‘地圖’‘鑰匙’必須在‘核心’重組”
“核心?地圖在哪裡?”楊十三郎急切詢問。
“在你的‘共鳴’裡”古老山靈的聲音幾不可聞,“當你帶著與‘他們’同源的頻率觸動最深沉的痛與執念時‘地圖’就會烙印給你”
它那拼湊而成的模糊形體,開始加速消散,如同沙塔崩塌。
“快走”最後一絲意念,如同嘆息,“‘清洗者’的後裔對這類‘波動’很敏感你剛才的共鳴它們一定察覺了”
“還有黑暗裡的蟲子也被引來了”
“找到‘核心’重啟‘搖籃’否則一切終歸於‘他們’期待的另一種死寂”
話音未落,那古老的意識殘響,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徹底消失在瘋狂的意識泥潭深處。
那些剛剛安靜片刻的破碎意識,似乎因為核心的徹底消散而再次躁動起來,痛苦的囈語隱隱有重新沸騰的跡象。
但就在古老山靈徹底消散的剎那——
一股龐大、複雜、充斥著晦澀符文與空間指向性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無需任何同意,徑直衝入了楊十三郎的靈臺深處!那不是語言,不是影像,而是一種更本質的、關於“位置”、“關聯”與“路徑”的抽象烙印,深深刻印在他的意識之中,帶著山岩般的沉重與時光的鏽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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