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十三郎掌心的暗紅印記驟然發亮,光芒透過骨骼血肉,將整個手掌映得彷彿透明。
體內的“文明餘燼”也隨之加速流轉,釋放出一縷縷難以言喻的、混雜著資訊與力量的波動,順著手臂,湧入掌心印記,再透過印記,注入那個凹槽。
凹槽的邊緣,亮起了暗紅色的光芒,與掌心印記的光芒連成一體。
緊接著,彷彿連鎖反應,第二個凹槽(天璇位)、第三個凹槽(天璣位)……一直到第七個凹槽(搖光位),依次亮起暗紅色的光芒!七個凹槽,如同被點燃的北斗七星,在黑暗的坑洞邊緣,形成一個完整的、暗紅色的光環。
而這光環的光芒,並非靜止,而是順著祭壇平臺、階梯、乃至整個聖壇地面的那些古老符號與壁畫,迅速蔓延開來!
無數暗紅色的光線,如同甦醒的血管,在深青色的地面上流淌、連線,將整個聖壇空間,連同那數十具玉白骸骨,都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脈動的光芒網路之中!
與此同時,祭壇中心,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坑洞,發生了變化。
純粹的黑暗開始消退,如同霧氣散去,露出了下方的景象。
那並非深淵,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由無數極其細微的、明滅不定的光點構成的旋渦。
光點五色斑斕,卻又彷彿包含了所有色彩,又似乎什麼色彩都不是。
它們在旋渦中沉浮、生滅,每一個光點,都彷彿是一個微縮的、凝固的瞬間——有的是刀耕火種,有的是仰望星空,有的是薪火相傳,有的是悲歡離合,有的是文明綻放的璀璨火花,有的是面對掠奪的不屈怒吼……
這是文明的資訊流,是被截留的可能性碎片,是犧牲者最後意志的顯化,是“火種”本身!
而在旋渦的中心,在那無數光點匯聚、旋轉的最核心處,懸浮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奇異結晶體。
它呈現出一種混沌的、不斷變幻的色彩,形態也似乎在不穩定地微微變化,時而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時而像一枚複雜的符文,時而又像一簇被凝固的火焰。
從它身上,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根源”、“真相”、“契約”、“犧牲”、“封印”等多種意蘊的、無比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這氣息,與高空那“真名”符文陣,有著本質的同源,卻又更加內斂,更加核心。
楊十三郎的目光,瞬間被這枚核心結晶體吸引。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真相”的最終載體,是“火種”的核心,是“有巢氏”他們付出一切所保護、所封存的、最關鍵的“證物”!
但,就在他想要更進一步看清,甚至思考如何獲取時——
異變,或者說,意料之中的變化,發生了。
那數十具圍繞祭壇盤坐的、散發著寧靜犧牲意蘊的玉白色骸骨,突然,齊齊發出了光。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柔和的、溫潤的、玉白色的光暈,從每一具骸骨上升騰而起。
光暈之中,骸骨本身並未移動,但從每一具骸骨的光暈裡,都浮現出一道淡淡的、半透明的、與其生前姿態一致的虛影。
數十道虛影,緩緩“站”了起來,或者保持著他們最後的姿態,面向祭壇,面向楊十三郎。
他們沒有面容,只有朦朧的人形輪廓,但每一道虛影,都散發著清晰可辨的、獨特的意志波動——有的決絕,有的悲憫,有的憤怒,有的平靜,有的充滿希望,有的帶著遺憾……但無一例外,都無比堅定,無比純粹。
這是犧牲者們殘存意志的顯化,是他們留在此地、守護聖壇、等待“後來者”的最後執念。
數十道虛影,同時“看”向了楊十三郎。沒有聲音,但一道道清晰的意念,直接在他心中響起,匯成一片低沉而恢弘的、跨越了無盡歲月的集體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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