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吧,很快……就輪到你們了。”
眾人僵立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朱玉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在剛才貨郎盯著他看的瞬間,他感到掌心一陣刺痛。此刻,在那紋路複雜的掌紋中心,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極細、極淡的黑色痕跡。
那痕跡的形狀,竟與張三手中那面古鏡的邊緣,一模一樣。
……
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
荒原逃殺歸來己過一個時辰,臨時營地卻死寂得如同墳場。沒有慶功酒,也沒有劫後餘生的笑談,只有壓抑的喘息聲和兵器偶爾碰撞的清脆迴響。
朱玉坐在篝火邊緣,右手卻死死藏在袖中,不敢伸出來。
起初只是發癢,像是螞蟻在皮肉下游走。後來變成了灼痛,彷彿有人在他皮下點燃了一簇文火。
此刻,那股灼熱己經順著腕骨向上攀爬,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燒紅的鐵鉗在血管裡狠狠碾壓。
“別動。”
戴芙蓉的聲音冷得像冰,纖細的手指卻穩得驚人。她捏住朱玉的手腕,指尖剛一觸碰到皮膚,便是一陣滾燙。
她猛地掀開朱玉的衣袖。
那一瞬間,連見慣了血腥的種豹頭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鬼頭刀。
只見朱玉原本蒼白的小臂上,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紋路。那不是傷口,也不是胎記,而是某種活著的詛咒。紋路細如蛛絲,錯綜複雜,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掌心向肘部蔓延,最終匯聚成一個模糊不清的古篆形狀——“獻”。
“這是……標記?”楊十三郎一步跨前,腰間的佩刀發出嗡鳴,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威脅。
戴芙蓉面色凝重,從藥囊中取出一枚細如牛毛的金針,毫不猶豫地刺入朱玉的合谷穴。
“啊!”
朱玉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金針入體,竟像是扎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針尖瞬間變得通紅,甚至隱隱有黑色的煙霧順著針身冒了出來。
“這是‘百鬼引’。”戴芙蓉拔出金針,指尖微微顫抖,“不是毒,也不是蠱。這是一種契約之印。那個貨郎……他不僅想殺我們,他還想拿朱玉去‘換’東西。”
她抬起頭,看向楊十三郎,眼中滿是前所未有的驚駭:“一旦下次風雪再起,這印記會徹底爆發。屆時,無論朱玉身在何處,他的魂魄都會被強行抽離,飛向葬風谷,成為那場儀式的祭品。”
“祭品……”朱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上面的紋路還在跳動,彷彿有自己的生命,“他想讓我去死?”
“不止是死。”戴芙蓉的聲音低沉,“這種祭法,名為‘分屍’。你的肉身會被撕碎成一百份,分別餵給一百隻厲鬼。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楊十三郎沉默良久,忽然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碗碟齊跳:“媽的,真當老子是軟柿子了?”
他霍然起身,目光掃過眾人,下達了冷酷而果斷的命令:
“種豹頭!”
“在!”魁梧漢子踏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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