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投入數千精銳猛攻,胡璉同樣集結主力死守,雙方近數千將士在狹小的山嶺之上貼身肉搏。
一時間,高家嶺上槍炮聲徹底停歇。
沒有轟鳴炮火,沒有密集槍聲,整片戰場只剩下冰冷刺耳的刺刀碰撞聲、將士嘶吼聲、骨骼碎裂聲、臨死慘嚎聲,震天徹地、迴盪峽谷。
敵我士兵兩兩纏鬥、刺刀見紅,有人槍身折斷便徒手搏擊,有人身受重傷依舊死死抱住敵軍同歸於盡。
滿山屍骸交錯、血流成泥,陣地之上無立足之地,每一次刺殺都是生死對決,每一次衝鋒皆是以身殉國。這場罕見的大規模白刃血戰,整整持續數個小時。
第11師付出前所未有的慘重傷亡,連隊建制接連打殘,基層軍官死傷過半,卻自始至終未退半步、未丟一寸陣地,硬生生將日軍的決死衝鋒死死擋在高家嶺下,守住了石牌要塞的核心命脈。
地面血肉鏖戰的同時,長空之上的戰局同樣激烈。
陳納德麾下中美聯合空軍盡數出動,數十架戰機編隊北上,跨越千里空域,精準撲向日軍後方運輸線、屯兵點與補給基地。
一連串精準的俯衝轟炸,將日軍沿江糧草囤積點、彈藥倉庫、運輸船隊盡數摧毀,山間土路、江岸碼頭盡數被炸得坑窪塌陷。
持續的空中打擊,幾乎徹底切斷了前線十萬日軍的糧彈補給,前線日軍陷入彈藥匱乏、糧草不濟的絕境。
可絕境之下,日軍依舊悍不畏死、瘋狂不退,打法近乎癲狂。
枝江前線指揮部內,大野吾面色鐵青,對著一眾師團主官沉聲宣告戰局:“當下帝國全盤承壓!太平洋戰場節節潰敗,南洋補給線斷裂;緬甸戰場屢戰屢敗,陸上屏障盡失;華夏正面戰場僵持數年,再無一場決勝大捷!”
“此戰,不止是奪取石牌、打通長江航道之戰,更是提振全軍士氣、挽救帝國頹勢的決勝之戰!”
“即便補給斷絕、死傷慘重,全軍亦不可後退一步!不惜一切代價,攻破石牌,此戰必須功成!”
高層死命令下達,前線日軍徹底陷入瘋狂。
哪怕糧彈將盡、傷亡飆升,依舊一波接一波持續衝鋒,以血肉之軀持續啃咬石牌防線,死戰不退。
千里之外,贛區南城,榮譽第一集團軍指揮部。
一份份加急戰報接連送達,石牌血戰、高家嶺白刃鏖戰、日軍亡命攻堅、守軍慘烈死守的訊息,盡數擺在顧沉舟與一眾將領面前。
滿堂將領看完戰報,人人戰意沸騰,全都坐不住了。
率先起身的是第2軍軍長周衛國,聲如洪鐘:“總司令,石牌危在旦夕!第11師弟兄們以血肉死守,打得太苦了!請下令,我率第2軍即刻馳援鄂西,赴峽江參戰!”
話音剛落,第1軍軍長楊才幹緊隨請戰:“總司令,我部全員滿編、戰力鼎盛,願為先鋒,即刻北上馳援石牌,替胡璉弟兄分擔壓力,擊潰日寇!”
第3軍軍長李國勝亦跨步出列,正色請戰:“飛虎隊也隨時待命,全軍整裝完畢!請總司令下令,馳援峽江,死戰退敵!”
三員主將接連請戰,滿堂將領齊聲附和,全軍戰意高昂、銳氣沖天,人人都想出徵馳援,奔赴石牌戰場解圍救危。
面對麾下將士高漲的戰意,顧沉舟並未出言潑冷水,也未立刻下達出征命令,只是抬手壓下眾人聲音,神色沉穩,緩緩開口:“此戰,我榮譽第一集團軍,必定要動。但絕非馳援石牌。”
此言一齣,滿堂皆愣。
眾將面面相覷,眼底滿是詫異。
石牌血戰正酣、岌岌可危,此刻不出兵馳援解圍,反而另做他圖,眾人一時難以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