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煙雨籠罩的遠方，聲音輕，卻穩得驚人。
“就算這天下是寫好的，就算順朝遲早要亡，就算我只是個不該存在的實驗體……我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成義望著他，眼神複雜。
“銜尾蛇要抹掉我，要把我按回劇本里，要讓所有人都照著它們的意思活……我偏不。”
趙真攥緊了手。
“玄影教追殺我也好，陸家圍堵我也罷，薛知遠被操控也好，這全天下都是虛影也罷——我在意的人，是真的。”
“昭姐是真的。
太子依賴我的眼神，是真的。
那些我拼過命、護過的瞬間，全是真的。”
他站起身，短刃在雨霧中閃過一絲寒芒。
“它們說無力迴天，我便偏要回一次天。
它們說劇本不能改，我便偏要把這爛劇本，撕得粉碎。”
李成義沉默良久，終是輕輕一嘆。
那嘆息裡，有恐懼，有擔憂，卻也藏著一絲當年自己未曾熄滅的火。
“你會粉身碎骨的。”
“那也比照著別人的戲本活一輩子，強。”
趙真望著江南漫天雨絲，沉默許久，終是輕輕吐出一口氣。
真相再冷，劇本再硬，他也不能在這裡停住。
昭姐還在宮裡，太子還在局中，薛知遠還在被劇本推著往前走，玄影教的追殺從未停止。
“爹，我得回去。”
李成義看著他，沒有再勸，只是緩緩點了點頭，眼底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釋然。
當年他逃了，如今，總算有人敢把這條路走下去。
“銜尾蛇不會停手，你一回京，它們只會逼得更緊。”
李成義沉聲道，“薛知遠越是按劇本走，對你就越狠。你萬事小心。”
“我知道。”
趙真躬身，深深一拜。
這一拜，謝他養育之恩，謝他點破迷局，也謝他明明看透一切，卻終究沒有攔著他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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