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下得綿密，將蘇州城裹在一片溼冷的霧氣裡。
蘇軾一行棄了馬，混在挑擔的商販中，貼著城牆根往城西義莊挪。
肩頭的傷被雨水浸得發疼，他卻渾然不覺。
那是薛知遠的人燒賬冊、關人質的地方。
“沈舟的人己經在裡面了，就等咱們的火號。”
同行御史壓低聲音，指了指義莊後牆的破洞。
“咱們從那兒鑽進去，先救人，再搶冊。”
蘇軾點頭，從懷裡摸出火摺子。
他知道，這一進去，便是與薛知遠的爪牙正面相搏。
可一想到那些被埋在江南糧案裡的冤魂，想到趙真在京城頂著的謀逆汙名，他便再無半分退縮。
“動手。”
他一聲低喝，率先鑽進破洞。
院內果然火光初起，沈舟的人己與薛知遠的死士纏鬥在一起。
蘇軾拔劍出鞘，青衫在血光裡翻飛，他護著被鎖在柴房裡的賬房先生往外衝。
“把賬冊護住！別讓火吞了！”
他嘶吼著，肩頭的血再次洇開，卻死死攥著那捲泛黃的紙頁。
那是江南百姓的命，是冤案能再次翻案的機會。
破洞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沈舟一把將賬冊塞進油布包，塞到蘇軾懷裡。
“大人，你帶賬冊走，我斷後！”
“不行！”
蘇軾按住他的手，青衫上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這些賬房先生是活證，我不能把他們丟在這裡。”
他轉頭看向柴房，裡面的賬房先生們正縮在角落發抖，其中一個老者顫巍巍地舉起半塊燒焦的賬頁。
“蘇大人，這上面還有薛相私吞災糧的印鑑……”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釘在老者腳邊的木柱上。
薛知遠的死士己經衝破了防線，為首的黑衣人提著刀，目光如狼般盯著蘇軾懷裡的油布包。
“賬冊留下，饒你們不死。”
蘇軾將賬房先生護在身後，長劍橫在胸前，雨水順著劍刃滴落，在地上砸出細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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