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現在連抬手拂開的力氣都沒有，只盯著密林深處那片模糊的黑影，喉結輕輕滾了滾。
林子裡的風剛頓了半秒，鄭雪的聲音就裹著粗氣撞過來。
“小田——”
她腳步發飄，跑到近前時踉蹌了一下，手撐在枯樹上才穩住，指尖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痕，是剛才捏蠱時蹭上的。
“昭姐在後面斷後，教徒往隘口跑了……你胳膊怎麼回事？”
她剛要碰趙真的傷口，趙真疼得抽了口氣，往旁邊縮了縮。
“沒事，劃了下。小葉沒醒？”
“燒還沒退，先別碰他。”
鄭雪咬了咬唇，從懷裡摸出塊皺巴巴的布條。
“昭姐說隘口那邊的人沒帶夠藥，先拿這個裹上——還能走不？”
趙真試著撐著樹站，腿一軟又踉蹌了下，鄭雪趕緊架住他胳膊。
“不用急，昭姐能拖住零散的教徒……先往坡下挪，山棚離這兒不遠，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過，能遮風。”
趙真垂眼盯著自己滲血的胳膊，布條裹上去時扯得傷口發疼，他沒吭聲，只點了點頭。
現在能走就好，不管山棚破成什麼樣，總比在林子裡露著強。
鄭雪腕間也滲著血，一手死死架住趙真胳膊，另一手穿過小葉腋下拽著他的衣衫
——小葉昏迷著癱軟下來，大半重量壓得她膝蓋發顫，每走一步都要深陷雪窩。
趙真咬著牙，用沒受傷的手抓著旁邊矮枝借力，傷口扯得他冷汗首流，卻仍啞著嗓子道。
“我能撐住，你顧著小葉。”
突然，身後“噹啷”一聲脆響刺破風雪，鐵器相撞的銳鳴混著昭姐的低喝傳來。
“想追？先過我這關！”
趙真回頭，瞥見密林邊緣三道黑影纏鬥成一團。
昭姐短刀在雪光裡劃冷芒，肩臂傷口滲血染透披風，死死盯著被纏住三個教徒。
一人揮刀劈向她傷肩，昭姐側身躲開，反手劃中對方胳膊，鮮血濺在雪地上。
另一側教徒趁機踹中她腰腹，昭姐悶哼著撞在樹幹上，樹皮碎屑簌簌掉落。
“昭一一一姐一一一！”鄭雪低呼著頓了頓，拽著小葉的手又緊了緊。
小葉的頭歪在她肩頭，滾燙的呼吸噴在頸側，讓她心頭髮急。
昭姐抹了把嘴角血沫，怒吼道。
“別回頭！往坡下跑！我隨後就帶人跟上，快去救靈溪和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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