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遠話音剛落，話鋒陡然一轉，指尖在石桌上重重叩了叩，沉聲道。
“說回正事，朝廷剛傳了口諭——要招你入宮。”
趙真剛壓下去的急勁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驚訝還凝著，又硬生生擠進來幾分茫然。他下意識攥緊了袖口，皺著眉撓了撓頭。
“薛先生，我……我沒聽錯吧？入宮？”
他張了張嘴，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納悶。
“我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連京城都沒怎麼踏足過，跟皇宮、跟陛下更是八竿子打不著邊，陛下招我入宮做什麼？”
“自然是為了那本秘錄，還有你帶出來的賬冊。”
薛知遠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
“陛下要你親自把東西呈上去，若代遞，他不放心。”
“讓我親自送？”
趙真驚得往後退了半步，腳邊的石子被踢得滾了幾圈。
“這也太離譜了！那東西何等重要，交給夜行衛，或是您這樣的朝中大人送過去，難道不比我一個外行穩妥？”
薛知遠沒首接接話，反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你可知十五年前那場震動京城的宮變？今年是嘉祐十五年，算起來，正是那場大亂的週年。”
趙真愣了愣，腦子裡一片空白，下意識搖了搖頭。
“我……我從沒聽過，也沒人跟我提過這些。”
其實沈舟跟他說過，但是他更想知道細節。
“那時先帝景德帝剛駕崩不足一月，新帝剛登基，根基未穩，朝堂內外本就人心惶惶。”
薛知遠的聲音漸漸低沉，帶著幾分往事的沉重。
“玄影陸家素有異心，竟連夜起兵攻入皇宮。
他們一路燒殺搶掠，把宮中珍藏的歷代寶物洗劫一空，連先帝的陵寢都險些遭了殃。”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茶盞沿上的細紋，語氣愈發凝重。
“最可笑也最可氣的是，當時滿朝文武，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六部官員，竟沒一個人敢上朝議事。
有的躲在府中閉門不出，有的甚至收拾細軟準備跑路，我當時回鄉弔喪三年，當時整個朝堂形同虛設，京中百姓更是人心惶惶。”
“就在這危急關頭，是你父親李成義。”
薛知遠抬眼看向趙真，目光裡多了幾分敬意。
“他當時雖不在朝中任職，卻帶著組織的一眾好手，硬生生從皇宮側門衝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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