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立了不世之功，卻落得個被彈劾的下場，旁人都替他不值，可他反倒看得開。”
薛知遠嘆了口氣。
“辭呈獲批後，他沒帶走朝廷的半點賞賜，只收拾了簡單的行囊，便帶著家人回了鄉，從此再不過問朝堂事。”
薛知遠話鋒一收，眼底漫起追憶。
“你父親辭官後，便將組織託付給了我。那時鄭玉川雖身負與玄影曾勾結過的大罪，但卻極敬重你父親，執意不願他離去。”
“臨走前他贈我一詩，滿是憤懣，首言朝堂迂腐，文武百官多與玄影教暗中勾結。”
他搖了搖頭，“彼時玄影陸家尚是新興世家，誰料後來竟成心腹大患。”
“而玄影教能被坐實叛軍罪名，鄭玉川也功不可沒，後來便入了閣。”
薛知遠指尖重重敲了敲石桌，語氣沉了幾分。
“玉川他當時卻暗中蒐集了不少官員與玄影教勾結的鐵證，趁彈劾你父親風波時悄悄遞到御前。”
“那些證據樁樁件件戳中要害，新帝正是憑著這些，才敢硬氣判玄影教謀逆，趁機清算了一批朝中蛀蟲。
只可惜，沒能將這股勢力連根拔起。”
薛知遠話音稍緩，眼底添了幾分暖意。
“說起來，靈溪這孩子倒是幫了我不少忙。”
“她性子沉穩，做事利落，這些年跟著我處理組織里的大小事務，從不出錯。
無論是打探訊息、傳遞密信，還是協調各方關係，她都能辦得妥妥帖帖。”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就連你姐姐昭姐，這些年在京城能安穩立足，也多虧了她暗中照拂。
這孩子心善，又有分寸，也會武功，是個難得的靠譜人。”
話鋒陡然一轉，薛知遠臉上的暖意褪去，添了幾分惋惜與沉重。
“可偏偏可惜了，這孩子現在不慎落入了玄影教手裡，如今己是生死未卜。”
趙真心裡“咯噔”一下，剛因得知親姐訊息而稍緩的情緒瞬間緊繃。
他盯著薛知遠的臉，見他眉頭微蹙，語氣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薛先生明明在說靈溪的安危，卻總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模樣，倒像是話中有話，在暗示什麼。
“還有，你先跟解十七離去，明天我告訴你入宮事宜”
趙真心裡那點不對勁被薛知遠這句收尾的話勾得更沉，沒再多問，只悶聲應了句“知道了”，轉身往院外走。
剛拐過廊下的木柱，就見解十七斜倚在院門口的石獅子旁，指尖轉著枚磨得發亮的銅錢，聽見腳步聲才抬眼。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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