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盡頭的暖閣裡，藥味裹著甜膩的異香鑽得人鼻尖發緊。
趙真被侍衛推進門時，正撞見薛知遠捏著根銀針刺入陛下腕間。
銀尖剛觸皮膚，便泛出一層暗沉的赤褐。
“是燃赤粉。”
薛知遠指尖微頓，聲音沉得像浸了冰。
“這毒粉是玄影教自研的，沾膚即入血，陛下昨夜碰過的鎏金硯臺，硯池裡還沾著星點赤粉。”
趙真猛地一怔，後頸的寒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想起雪山之上玄影教叫囂的“血影神”，那毒粉的甜香竟與燃赤粉有七分相似。
“解十七不能治？你會醫？”
薛知遠將銀針擲回瓷盤，瓷片相撞的脆響在暖閣裡泛開冷意。
“這毒不是民間的路數，沾了人半個時辰就會灼得血脈翻湧，解十七昨夜去查西市毒源，至今未歸。
他說，這毒的解藥‘淬寒露’，只有玄影教才有。”
趙真的心猛地沉下去——鄭雪如失蹤，這毒、這解藥，怎麼偏偏都和玄影教纏在一起？
他摸向懷裡的密錄賬冊，指尖觸到紙頁上父親李成義留下的“牽機”劃痕，突然想起鄭雪的牽機蠱，心口又是一緊。
薛知遠似是察覺他的走神，轉身往暖閣側門走，玄色官袍掃過案角的藥包，漏出半片印著玄影教圖騰的油紙。
趙真盯著那油紙，攥緊的掌心沁出了冷汗。
這圖騰他在雪山教徒的腰牌上見過，而薛知遠案頭的藥包，竟藏著玄影教的東西？
他正想追問，殿外突然傳來內侍的急報。
“薛大人！西市那邊……解先生被玄影教的人扣了！”
薛知遠腳步一頓，側臉沒入暖閣的陰影裡，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話。
“你留在這盯著陛下脈息，若唇色轉紫立刻喊我。
“至於解十七一一總得有人入局，他己經有了線索”
話音落時，薛知遠的身形己消失在側門後。
暖閣裡的異香更濃了，像浸了蜜的毒，裹著藥味往人肺腑裡鑽。
趙真望著榻上昏迷的陛下——龍袍領口散著，露出頸間泛著赤褐的皮膚，連呼吸都輕得像要斷在風裡。
幾名宮女垂著頭，帕子絞得發皺，其中一個小宮女指尖顫了顫，碰翻了案上的藥碗，青瓷碎在青磚上的脆響，驚得殿內靜了一瞬。
“收拾了。”
趙真低呵一聲，目光又瞥向案角那片玄影教油紙——它被風吹得貼在案沿，圖騰的黑紋像只蜷著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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