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碾雪的咯吱聲停在柴房門口，門閂“咔噠”一聲被推開，冷風裹著雪沫灌進來，撲得趙真後頸發僵。
他蜷在柴堆陰影裡，指尖扣緊青銅印的稜。
這枚印是薛知遠埋下的暗線，絕不能落在玄影教手裡。
“誰在裡頭？”
巡哨的聲音像淬了冰，伴著腰間黑蛇令牌的碰撞聲。
趙真屏住呼吸，看見石猛的睫毛顫了顫，額角的汗混著鍋灰，在凍得發白的臉上洇出一道汙痕。
“是我，雜役老石。”
石猛的聲音裹著濃重的鼻音，順著粗布巾的縫隙漏出來，“剛劈柴累暈了，對不住……”
巡哨的腳步聲往柴堆這邊挪了兩步，靴尖踢到石猛腳邊的劈柴，發出沉悶的響。
“玄影教的規矩，柴房不許生火，你暈在這兒，是想凍成冰坨子？”他說著，伸手去掀石猛臉上的布巾。
趙真的指節驟然收緊，青銅印的冷硬硌得掌心發疼。
之前試探石猛時，這人連玄影教的層級都分不清，只知道女兒被擄走，是純粹被脅迫的無辜人。
此刻要是被巡哨拆穿，石猛怕是活不過今晚。
就在這一瞬，柴房外突然傳來銅鈴輕響——是賬房簷角那枚“耳朵”被風吹動了。
巡哨的動作一頓，罵了句“晦氣”，轉身帶上門，靴聲很快消失在巷口。
首到那聲音徹底聽不見，石猛才猛地睜開眼，粗喘著扯下布巾，後背的汗把粗布衫浸得發透。
“謝公子……要不是你，我這張嘴怕是要被他們撬開了。”
他攥著布巾的手還在抖，眼裡滿是對女兒的牽掛。
“我就想知道小石頭在哪兒，我什麼都不敢問，什麼都不知道啊。”
趙真從柴堆後站起，撣掉衣襬上的柴屑。
“玄影教的巡哨比我想的密，你找女兒的事，得換個地方說。”
他往柴房後窗瞥了眼，月光把雪照得發亮，“我先回賬房，你半個時辰後繞到賬房後巷的暗角等我。
走雜役院的狗洞，別碰主院的路。”
石猛攥著布巾點頭，指節泛白：“公子放心，我絕不添亂，只要能找到小石頭……”
趙真沒再多說，翻出後窗沒入雪幕裡。
夜風裹著雪粒子砸在臉上，他把青銅印往衣襟深處塞了塞，腳步壓得極輕。
賬房裡還有鄭雪，那丫頭藏在賬堆後，別是被巡哨的動靜驚出了岔子。
賬房的門虛掩著，簷角的銅鈴還在晃，發出細碎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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