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船邊時，左使突然停步，回頭看了眼趙真，眉頭皺得更緊。
“上船。”
他丟下兩個字，率先掠上船舷。
趙真剛抬腿，眼角餘光又瞥見那道模糊的影子，竟比先前清晰了幾分。
趙真沒敢再看，踉蹌著跳上船。
左使己將船尾銅鈕拍響，黑船嗡鳴著破水疾行，將暗礁叢遠遠甩在身後。
身後的水聲漸漸淡去，趙真卻總覺得那道影子還立在礁石上，目光正牢牢盯著這艘船。
左使冷不丁開口：“剛才看什麼？”
趙真心頭一緊，垂頭道：“沒什麼，屬下眼花了。”
左使只低低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那笑聲很輕，卻像冰粒砸在趙真心上。趙
真垂著眸，只覺這艘船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明明行得飛快，船身卻穩得離譜，連一絲顛簸都沒有。
心頭猛地一沉，他突然想起那枚藏在陳府的紙箋。
是在溶洞裡撿的，上面的字跡潦草晦澀，當時只覺不對勁便收了起來，並未拿走。
紙箋上的內容會不會和玄影教有關？會不會被陳老爺發現？
趙真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後背竟沁出一層冷汗。
陳老爺看似溫和，可那日在府中問話時，眼神里藏著的銳利，絕非尋常鄉紳所有。
若是紙箋被他翻到，不僅自己的身份會暴露，恐怕連陳景華都會被牽連。
船身依舊平穩得詭異，左使靠在船舷上，嘴角卻還掛著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趙真猛地回神，掐了把掌心逼自己冷靜。
今日己是取靈芝的最後期限，紙箋的事只能暫且壓下。
他抬眼看向左使，對方依舊閉目假寐，嘴角那點笑意卻沒散去。
船外霧色漸淡，隱可趙真心裡清楚，這趟拿到靈芝，玄影教的把戲才真正要開場。
黑船破開最後一層薄霧時，左使終於睜眼，指尖敲了敲船板，聲音冷硬。
“把靈芝收好，回教。”
“就這幾株？”趙真沉聲問。
左使掀了掀眼皮，唇角勾出一抹涼笑，語氣淡得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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